康琴
和平年代,黨員干部是事業建設排頭兵。他們用血肉之軀創造奇跡,在時代浪潮中敢于第一個吃螃蟹,于苦難的磨礪中撐起希望;在新時代,黨員干部秉持為民情懷鞠躬盡瘁,在平凡的崗位埋首耕耘,干出不平凡的業績。
2021年,從成都到昆明的動車路線,已縮短到5小時40分鐘左右。因為交通條件的徹底改善,曾經“難于上青天”的蜀道,成為一條四通八達的景觀大道。因為三線建設,曾經閉塞落后的大西南,在當年也曾搭上了經濟騰飛的順風車。這背后,是一部三線人的奮斗史。
“滾一身泥巴,煉一顆紅心”,上世紀60年代,一代年輕人揣著熱血奔赴大西南,在蘇聯專家斷言的“修建鐵路的禁區”中,遇山開山、遇水蹚水,和四川的干部群眾一起,修出了貫通大西南的成昆鐵路四川段。
今年已70多歲的米易籍老鐵道兵、老黨員徐發明回憶道,1964年11月,他和戰友們來到成昆鐵路金口河一帶參與筑路工程。“沒有機械,全靠一雙手,用鐵釬鑿,一干就是4年。”那時的大峽谷邊帳篷點點、紅旗招展,懸崖峭壁上更是炮聲隆隆。
在崇山峻嶺中開鑿隧道和架設橋梁,既挑戰施工技術,也挑戰生命安全。但在這種條件下,工地上卻由黨員干部帶頭,開展起勞動競賽。徐發明回憶,各隧道施工單位開展“月百米成洞”等競賽,干得熱火朝天。
1970年7月1日,成昆鐵路全線建成通車。有人統計過,這條鐵路平均推進一公里,就有兩名鐵道兵犧牲。他們用血肉之軀,打通了祖國西南的鋼鐵大動脈。

三線建設熱火朝天。
在成昆鐵路修建的同一時期,另一項偉大的戰略工程也在大西南展開——三線建設。四川是三線建設的重中之重,在三線建設的重點布局項目中,占了16個,其中最波瀾壯闊的,便是攀枝花鋼鐵基地的建設。
一座鋼鐵之城如何從不毛之地拔地而起?在中國三線建設博物館中,復原了當年十多萬建設大軍初到當地的生活場景:三塊石頭架口鍋,帳篷搭在山窩窩,天當羅帳地當床,睡在草窩看月亮。他們建成了年產鋼250萬噸的大型鋼城,噸鋼面積僅一平方米,連日本最先進的沿海鋼廠也自愧不如。
今年85歲的朱鳳才,黨齡67年,1972年到攀枝花,后擔任攀鋼設計院黨委書記。50年里,他見證了攀枝花崛起的歷程。
“1965年的一天,組織找我談話,說是根據工作需要將我調到西南鋼鐵研究院當團委書記,然后問我有什么困難。當時,我前妻患肺結核,病得很重,我兩個孩子尚年幼。我說沒有困難,服從組織分配。”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朱鳳才說,“哪里需要哪里去,哪里艱苦哪安家。”
后來,朱鳳才的女兒朱丹彤也留在攀枝花成了一名人民警察。父女二人,一個建設,一個守護。正是這樣的建設者、守護者的匯聚和付出,才創造了“艱苦創業、無私奉獻、團結協作、勇于創新”的“三線精神”。
毛澤東常以攀枝花的開發、成昆鐵路的修筑作為三線建設的代名詞。而三線建設不僅在于其精神,也在于其現實意義。四川省委黨史研究室原巡視員寧志一認為:三線建設使四川成了中國內陸腹地的一個重要國防科技工業和科研基地,奠定了四川工業發展的基本格局,推進了四川基礎設施發生質的改觀,帶動了四川的社會經濟發展。
三線建設者立下一座豐碑,而敢為人先,則是時代浪潮中開拓者的姿態。
1977年夏,蟬鳴不歇中,成都平原和往年一樣悶熱。時任廣漢縣委書記常光南卻坐不住。農民守著平坦、肥沃的土地,卻吃不飽肚子。看到挨餓的百姓面黃肌瘦,他跨上自行車,一個人到處查看。
一路行來,莊稼東倒西歪、稀稀拉拉。唯獨騎到西高公社五大隊二小隊,他看到莊稼齊刷刷地挺立著,結的穗也格外飽滿。常光南眼前一亮。一打聽,原來,這個小隊的黨員干部發揮主觀能動性,把全隊分成3個作業組,人員土地、種子化肥優次搭配,大家抓鬮分好,聯產承包,責任到組。
實踐出真知。到當年收成時,這個小隊打了43萬斤糧食,比承包前足足多出了21萬斤。
1978年初,廣漢縣委正式在金魚公社啟動了“分組作業、定產定工、超產獎勵”的生產責任制試點。黨中央和地方各級黨委尊重群眾的首創精神,果斷決策、順勢而為,四川成為我國農村改革的源頭之一。
1980年6月,廣漢縣向陽鄉在全國率先摘下“人民公社”牌子,掛上了“鄉人民政府”牌子,成為我國農村管理體制改革的先行者。
改革的春風很快由農業進入工業、由鄉村進入城鎮。1978年10月,四川在全國率先進行擴大企業自主權試點工作,四川寧江機床廠等6家不同行業的國有企業成為首批試點企業。1979年4月,中央在全國推開擴大企業自主權的改革。
1979年6月25日,寧江機床廠在《人民日報》刊登了一則“向國內外訂貨”的廣告,作為我國第一條生產資料廣告,引發軒然大波。
原來,寧江機床廠年產能逐漸提升,但受制于計劃經濟時代“統購統銷”的管理體制,企業產量卻在不斷壓縮。與此同時,當時國內一些制造廠用戶急需車床,但苦于拿不到計劃內的渠道。這樣的窘境困擾著寧江機床廠領導班子。
1979年,寧江機床廠領導班子經過集體討論,大膽決定“在媒體上打機床銷售廣告,尋求以銷定產、產需直接見面”。
這個點子一經推出就炸開了鍋,一名領導甚至拍著桌子質問當時的廠長劉倫寶:“你懂不懂馬列主義?生產資料在社會主義社會不是商品!”最終,在四川省委和機械部領導的大力支持下,廣告得以刊出,不僅打破了計劃經濟時代買賣雙方不見面銷售方式,也打破了機電產品按國家計劃指標分配的辦法。
原寧江機床廠副總工程師、老黨員李才銀回憶道,當年廣告刊登后,訂單便像雪片一樣飛來,“到8月15日,已經簽了上千臺機床的供貨合同”。隨之是工資飛漲,廠子的生計問題迎刃而解。
寧江機床廠的成效,源于黨員干部在困境中的大膽破局、勇于創新,它成為我國國營企業改革的良好發端。
1979年7月13日,國務院印發《關于擴大國營工業企業經營管理自主權的若干規定》等文件,以放權讓利為重點的國營企業改革在全國拉開序幕。從1981年起,國營企業中擴大自主權的工作全面推開。
七一前夕,全國29位優秀黨員榮獲“七一勛章”,四川的周永開就是其中一位。7月3日,周老回到家鄉,市民們紛紛前往車站,歡迎他載譽歸來。
93歲高齡,有著76年黨齡的周永開謙遜地向大家表示感謝。
謙遜背后,是一心向黨,赤誠為民。曾任原達縣地委副書記、紀委書記的他在退休后,又給自己找了份“工作”——花萼山守山人,并且一守就是二十多年。為了不讓老百姓走“靠山吃山”砍樹的“舊路”,他經過調研,找到了人工繁育萼貝的“新路”。
在周老的帶動下,花萼山護林4萬余畝,育林1300余畝,2007年,獲評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耄耋之年的周老稱:“只要我活著,我一定盡我的一切努力,來完成黨交給我的光榮任務。”
在周老的故鄉巴中,無人不知“巴山紅葉”王瑛。
她是鐵腕查案從不畏懼的紀委書記,她曾說,“我知道得罪過很多人,但誰叫我是紀委書記,我沒有得罪過紀委書記這個稱謂”;她是持續回訪關心,讓受處分干部放下心理包袱、重拾干勁的柔情紀檢人;她也是不忍看進城務工的“背二哥”露宿街頭,促成創辦農民工公寓的父母官。
13年前,在紀檢監察一線奮戰20余年的王瑛,身患肺癌依然帶病堅持,最終生命終止在47歲生日的前一天。13年過去,王瑛依然是南江的一面旗,教廣大黨員熱愛事業,教紀檢干部鐵骨柔情,教領導干部抓“鋼班子、鐵隊伍”。
在周永開曾經工作的達州市,還有一名“半盲局長”張渠偉。
2014年,48歲的張渠偉接過渠縣扶貧和移民工作局局長一職,此后,全國脫貧攻堅戰打響。他用2個月時間跑遍全縣60個鄉鎮和483個行政村,組建老兵創業扶貧基地,動員回引渠商投身脫貧攻堅,帶動12億元工商資本進農村,建特色種植基地,帶動農戶增收致富。
易地扶貧搬遷中,張渠偉提出“產業圍繞房子轉,房子圍繞產業建”的工作思路,并在每個搬遷安置點發展了特色產業。他還利用農民夜校,開辦電商培訓課堂,提升貧困群眾的內生動力。
他先后獲得2018年度全國脫貧攻堅貢獻獎、感動中國2018年度人物、第九屆全國人民滿意的公務員、“中國好人”等榮譽。但長年熬夜和超負荷工作,讓他的視力下降到近乎半盲,醫生告訴他,必須馬上動手術,否則可能會完全失明,但他說,“我沒有時間做手術,扶貧軍令如山,言必信,行必果。”張渠偉說,不是他不愛惜自己,是作為黨員干部,走上扶貧這條路,便沒有退路,只有責任。
如今,渠縣已如期實現整縣“摘帽”。但張渠偉的眼睛卻遭遇了難以彌補的損傷。雖然他的眼睛受損,但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
2018年5月14日,劉傳健駕駛3U8633航班由重慶飛往拉薩途中,擋風玻璃突然爆裂,最后他緊急降落在成都雙流機場,確保119名旅客和9名機組人員的生命安全,創造了航空史上的奇跡。
今年7月6日,在民航系統黨員代表亮相中宣部中外記者見面會時,劉傳健介紹工作秘訣,卻只有一句簡單的話,“作為一名機長,平時的工作就是把安全工作的各項要求和各項規章制度不折不扣地落實到每一次航班運行過程中,落實到每天8小時工作的每一分鐘。”
那些不平凡的事情,往往就是在矢志不渝的堅持中干成。
郭興利扎根劍閣縣法院開封法庭23年,多次主動放棄回縣城工作的機會,將青春獻給法庭辦案和轄區矛盾糾紛的化解中。23年,他用竹背篼背著國徽和卷宗走遍法庭轄區15個鄉鎮169個村落,辦案2000余件,案件調解率一直保持在90%以上,被當地百姓稱為“開封的郭青天”。23年,他背爛了10個背篼、磨壞了37副背繩、騎壞了5輛自行車。“背篼法官”郭興利,代表了基層司法工作人員的最高品質:心系群眾、扎根基層、克己奉公。
與他一樣的,還有參與脊柱畸形手術3000多例,親自主刀挽救上千個極重度脊柱畸形患者的生命的成都市第三人民醫院醫生梁益建;20余年來往于風雪郵路、鑄忠誠的郵遞員其美多吉……
因為一份樸素的初心,一句擲地有聲的承諾,一種無怨無悔的堅持,不負人民,不負時代。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共產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