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

磨春雄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我跟隨爸爸去幫扶對象的家里探訪。一路上，我都在好奇，那是一個怎樣的家庭呢？

來到目的地后，我看到一間簡陋的老屋，瓦片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到處散落著稻草。一位老人迎了出來，她個子不高，臉上、手上都是歲月刻出來的滄桑。她的衣服洗得有些發白了，但是干凈、整齊。

我走進里屋，打量起四周。屋子不大，光線也很昏暗，給我一種無以言說的陰暗感。房子中間擺著一張小桌子，從房梁上懸下一根長長的電線，電線末端掛著一個小小的燈泡。一個10歲左右的女孩在桌前寫作業，絲毫沒有察覺我的到來。她一筆一畫地書寫著，努力地想把自己稚拙的字寫得工整。我靜靜地站在她身后，不忍打擾她，時光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了。終于，她寫完了，長舒一口氣，轉頭，她看到我了，莞爾一笑。

我首先打破安靜，問小女孩：“你的爸爸媽媽呢？”小女孩愣了一下，回答道：“爸爸媽媽不在了，家里就只有我和爺爺奶奶。”我一愣，為自己的魯莽感到抱歉。她似乎也察覺到我的心思，立馬說：“沒事，雖然我爸媽不在了，但我一樣有爺爺奶奶的關心啊。這幾年有了國家的扶貧政策，我們的生活已經慢慢地好起來了。現在我在學校讀書，每年都能得到國家的補助，國家還給我們建好了新房子呢。爺爺奶奶說，下個月我們就可以搬到新房子里去住了。”說到這，小女孩的嘴角微微上揚，可很快又轉入沉思。她有些擔憂地說：“但是，我還是想離開這里，帶著我的爺爺奶奶去看更大的世界，你說我可以嗎？”她的眼神有些不自信。

我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把課堂上老師講到的“知識改變命運”“人窮志不能短”等名言搬了出來，小女孩的眼睛似乎明亮了起來。我順勢說：“其實我們都一樣，都向往大城市，都想過上幸福的生活。所以，我們要認真讀書，這樣愿望才能實現。到那時，我們一起觀盡萬家燈火，去看更高、更遠的天空！”說完，我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開始發光、發亮，就像天上的星辰一般漂亮。她激動地說道：“那我一定要好好學習！”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被這個眼神觸動了。

落日余暉，晚風輕撫。瓦房上，炊煙裊裊，那簡陋的老屋，像一道絢爛的光，又像一個美麗的夢，映在了我心底。

（趙燕摘自《學苑創造》，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