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和我門外的花坐一會兒 外二首

李龍

“如果你來訪我

我不在，請和我門外的花坐一會兒”

你說，它們很溫暖

油菜花開的時節，曾邂逅陌上

許許多多開花的植物

有的叫不上名字

但這不妨礙內心的喜悅

這些年，我

身體跑出去了，如一朵負重的云

心卻還留在瓦檐下

舊年的巢里

金銀花的乳名

總懷念露水喂養的那些花朵

還是叫你“露水花”吧

仿佛喚一個人的乳名，入耳入心

喜歡高天草木中的你

帶著煙火氣

田埂上溝渠旁籬墻側

著純白外衣，憩在墨綠的藤蔓

你的清幽之氣

讓我想起多年前的長夏

清早，父親干活回來

背一捆青草，腳印濕漉漉的

老屋后的池堤邊

密密匝匝地

盛開著，一小朵一小朵的清歡

婆婆納有個很老的名字

有個很老很老的名字

婆婆納，把自己帶進時間深處

匍匐于塵，早春開紫紅纖細的小花

兀自開得沉默寡言

像小腳的外婆，物質貧瘠的年代

為了養活她的幾個子女

在淮河岸邊，孤獨地

開花結果。最終，把風雨的一生

都交給了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