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忠,鄭培新
常州市醫學發展中心,江蘇常州 213001
目前,伴隨著醫療制度改革以及患者法律意識的覺醒,醫患沖突時有發生,醫務人員工作中出現職業緊張的現象較為普遍。職業緊張不同于物理、化學或生物因素引起的特定職業疾病,但對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和工作狀態有著嚴重影響。林嗣豪等[1]研究表明,職業緊張是影響醫務人員工作能力的主要因素。牛佳星等[2]研究認為,職業緊張會增加抑郁傾向的發生,職業緊張也是導致職業倦怠發生的重要因素。因此,為保障醫務人的身心健康狀態和維護良好的工作狀態,深入研究醫務人員職業緊張和職業倦怠現狀,對促進醫療質量的提高具有重大意義。
選擇552名常州市各級各類醫務人員為研究對象,研究對象基線資料見表1。

表1 552名常州市各級各類醫務人員基線資料[n(%)]
采用問卷調查法[3],選擇常州市醫學會組織的繼續教育項目(2019年開辦的49個班級),隨機取10個班級發放調查問卷589份,同時說明填寫問卷的注意事項。589份問卷全部回收,其中有效問卷552份,無效問卷37份,有效率93.7%。
1.3.1 職業緊張評價 職業緊張評價采用楊文杰等[4]翻譯的工作內容問卷(JCQ)進行評價。JCQ包含“工作要求”(條目1~5)“自主程度”(條目6~14)和“社會支持”(條目15~22)3個維度。工作要求顯示研究對象在工作量、工作難易程度及工作時間方面的狀況,得分越高,越容易發生職業緊張;自主程度顯示個體的工作技能、對時間及工作量的主觀把握,得分越低,越容易發生職業緊張;社會支持主要反映上司及同事間的支持、關心,得分高表示人際關系較為融洽[5]。根據工作要求均分與自主程度均分的比值(DCR)對職業緊張度進行評估,若比值>1,則職業緊張度高;若比值<1,則職業緊張度低。
1.3.2 職業倦怠評價 職業倦怠評價采用美國社會心理學家Maslach和Jaskson聯合開發的Maslach工作倦怠量表(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MBI)進行評價。MBI內含情緒耗竭(5個條目)、消極怠慢(5個條目)和專業低效能感(6個條目)3個維度。采用7點記分,與描述情況完全不符合記0分,完全符合記6分。得分越高,職業倦怠感越強。關于職業倦怠的診斷,目前尚無統一的標準,借鑒相關方法,以MBI各因子得分的平均值為臨界點,≥該因子平均分即表示在該因子上有倦怠感,否則為無倦怠感。最后匯總3個維度的倦怠狀況,將整個研究人群分為零倦怠(3個維度得分都低于臨界值)、輕度倦怠(只有某個維度得分高于臨界值)、中度倦怠(有某2個維度得分高于臨界值)和高度倦怠(3個維度得分都高于臨界值)4類[2]。
采用SPSS 20.0統計學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F檢驗,采用線性回歸模型進行相關性分析。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552名常州市醫務人員工作內容中的工作要求、自主程度和社會支持得分分別為(2.20±0.36)分、(2.24±0.27)分和(2.11±0.38)分,DCR為(0.99±0.17),有229名(41.5%)職業緊張程度高(DCR>1)。
2.1.1 職業緊張與年齡的關系 自主程度、社會支持得分各年齡組差異統計學意義(P<0.01或<0.05)。經事后多重比較,自主程度得分31~40歲醫務人員顯著高于41~50歲,社會支持得分≤30歲醫務人員顯著低于31~40歲、41~50歲和>50歲。見表2。
表2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年齡的關系對比[(±s),分]

表2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年齡的關系對比[(±s),分]
年齡(歲)工作要求自主程度社會支持≤30 31~40 41~50>50 F值P值2.20±0.02 2.21±0.41 2.19±0.36 2.18±0.30 0.070>0.05 2.26±0.25 2.27±0.29 2.21±0.25 2.18±0.27 2.370<0.05 2.04±0.38 2.15±0.39 2.15±0.37 2.19±0.30 3.467<0.01
2.1.2 職業緊張與性別的關系 工作要求、自主程度和社會支持3個維度得分中女性分別為(2.19±0.36)分、(2.26±0.25)分和(2.10±0.37)分,男性分別為(2.21±0.37)分、(2.22±0.29)分和(2.14±0.40)分,職業緊張各維度性別間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403、-1.485、1.453,P>0.05)。
2.1.3 職業緊張與文化程度的關系 工作要求在不同文化程度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事后多重檢驗,主要體現在大專及以下文化程度顯著低于本科和碩博研究生。見表3。
表3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在文化程度的關系對比[(±s),分]

表3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在文化程度的關系對比[(±s),分]
文化程度工作要求自主程度社會支持大專及以下本科碩博研究生F值P值2.10±0.37 2.21±0.36 2.24±0.35 4.840<0.01 2.240.25 2.250.26 2.220.29 0.790>0.05 2.150.33 2.130.38 2.070.42 1.590>0.05
2.1.4 職業緊張與婚姻狀況的關系 工作要求、自主程度和社會支持3個維度得分中已婚者分別為(2.19±0.37)分、(2.24±0.27)分和(2.13±0.36)分,未婚者分別為(2.22±0.35)分、(2.25±0.25)分和(2.05±0.41)分,工作要求和自主程度未婚者和已婚者差異無統計學意義(F=0.922、0.456,P>0.05),社會支持維度未婚者顯著低于已婚者,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2.271,P<0.05)。
2.1.5 職業緊張與職業崗位的關系 工作要求維度在職業崗位方面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1)。經事后多重檢驗,醫生崗位顯著高于護士崗位。見表4。
表4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職業崗位的關系[(±s),分]

表4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職業崗位的關系[(±s),分]
職業崗位工作要求自主程度社會支持醫生護士醫技人員F值P值2.23±0.36 2.11±0.37 2.14±0.33 3.241<0.01 2.25±0.26 2.21±0.27 2.25±0.28 1.250>0.05 2.14±0.38 2.05±0.37 2.15±0.41 2.247>0.05
2.1.6 職業緊張與技術職稱的關系 自主程度和社會支持維度與技術職稱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或<0.01)。經事后多重檢驗,自主程度維度正高顯著低于中級、初級以及其他,社會支持維度副高顯著高于其他,中級顯著高于初級和其他。見表5。
表5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技術職稱的關系對比[(±s),分]

表5 552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與技術職稱的關系對比[(±s),分]
技術職稱工作要求自主程度社會支持正高副高中級初級其他F值P值2.20±0.39 2.22±0.33 2.20±0.39 2.15±0.34 2.21±0.35 0.731>0.05 2.13±0.31 2.20±0.25 2.27±0.28 2.25±0.25 2.26±0.25 2.382<0.05 2.15±0.36 2.13±0.35 2.17±0.39 2.07±0.41 2.02±0.32 2.793<0.01
552名調查對象情緒耗竭、消極怠慢和專業低效能感維度得分分別為(11.47±5.07)分、(10.63±4.66)分和(15.24±6.41)分。零倦怠、輕度倦怠、中度倦怠和高度倦怠的人數分別有113人(20.5%)、187人(33.9%)、141人(25.5%)和111人(20.1%)。
將522名醫務人員的職業緊張得分作為自變量,職業倦怠得分作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系數β=0.41,為正值,線性模型檢驗值F=113.583,達到顯著性水平(P<0.01)。
隨著社會的發展,民眾對醫療服務的要求不斷提高,導致醫務人員發生職業緊張的現象日趨嚴重,對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生活和工作質量都將產生不良的影響,久之則造成職業倦怠。目前,醫務人員的職業緊張與職業倦怠現狀不容樂觀[5-10]。
醫務人員的職業緊張是對工作內容和工作環境作出的應對反應。該研究發現,調查對象職業緊張陽性率(工作要求或自主程度)為41.5%,DCR為(0.99±0.17),顯示職業緊張度較高,與尹雪梅、張建、劉妍等[11-13]的報導基本一致。因此,醫療衛生管理部門要密切關注醫務人員的職業緊張現狀,為醫務人員營造良好的工作氛圍及工作環境,盡可能消除職業緊張的根源[14-16]。
職業倦怠是在工作壓力下產生的身體疲勞和心理耗竭,表現為喪失工作熱情、工作態度消極、個人成就感低等[17]。醫務人員的工作性質決定了所從事的職業緊張度較高,因而易成為職業倦怠的高發群體。該研究結果顯示,零倦怠、輕度倦怠、中度倦怠和高度倦怠者人數分別占20.5%、33.9%、25.5%和20.1%,中度或重度倦怠者占45.6%,與劉婭、徐征、吳國慶等[18-20]研究結果相接近。醫務人員一旦發生職業倦怠,常影響工作質量,繼而影響職業生涯的發展,并對日常生活產生一定的干擾。因此,醫療衛生管理部門需要高度關注醫務人員的職業倦怠現象,及早采取預防干預措施。
①年齡。不同年齡的醫務人員導致職業緊張的原因有差異,30歲以下的醫務人員得到的社會支持少,31~40歲的醫務人員容易受到工作自主性低的影響。提醒管理部門要針對不同年齡醫務人員的具體情況給予工作人員更多的關懷和關注。②性別。如今,男性的生活壓力很大,他們希望通過更多的內在投入以得到更多的回報,而女性被則對回報的要求較低[21]。調查顯示,男性醫務人員更易出現職業緊張,可能與男性醫務人員在金錢、尊重和事業發展的機會等方面的要求比女性高,同時也比女性為實現目標所做的個人投入更高,比女性具有更強的事業心有關。③文化程度。醫學具有很強的專業性,醫務人員是高學歷較為聚集的人群,學歷等級常代表個人可能從事的崗位。調查發現,大專及以下的醫務人員工作要求顯著低于本科和碩博研究生,與陳麗等[15]的研究結果一致。說明學歷較高的人群為實現工作成果所承受的壓力要更大,職業緊張感越明顯。因此,職業緊張干預時不能忽視高學歷層次的醫務人員。④婚姻狀況。該研究結果顯示,未婚醫務人員的社會支持維度顯著低于已婚人員。這是因為婚姻的影響在于個體對主要生命事件的重新選擇,已婚人員組建家庭后,在責任感、成熟度上得到更多認可,與上司和同事更易發展積極主動的關系,同時已婚人員需要分配一定精力關注家庭事務,為實現工作目標比未婚者需要投入更多的努力。⑤職業崗位。醫生是醫療工作的主要承擔者,醫生崗位專業性強,救死扶傷時需要承受很大的壓力,故職業緊張度高;而護士則處于相對從屬和服從醫囑的地位,工作壓力相對要小;放射、檢驗、超聲等醫技人員從事的是輔助診斷工作,工作壓力和承擔的風險相對較小,故職業緊張度相對較低。⑥技術職稱。彭雪[22]研究顯示,自主程度職稱高者比職稱低者為高,主要是因為職稱較高者仍然面臨職稱晉升壓力,而晉升在業績上需要有較大的突破。該研究結果顯示,正高職稱醫務人員職業緊張感低于職稱低者,可能是因為正高職稱已達到了巔峰狀態,進入了瓶頸期,想要獲得更高的職稱晉升難度太大,故反而降低了職業緊張感。
Karin等[23]研究指出,職業緊張是職業倦怠的重要相關因素,職業緊張程度可作為職業倦怠的預測指標。該研究發現,醫務人員職業緊張的3個維度與職業倦怠的3個維度存在密切相關性,都呈現顯著正相關。職業緊張總分與職業倦怠總分間也存在顯著相關性,與張建、王桂芳、欒先國、任麗平等國內學者[24-27]的研究結果相一致。由此可見,醫務人員既是職業緊張的高發群體,也是職業倦怠的好發群體。
職業緊張與職業倦怠之間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降低醫務人員的職業緊張對減輕職業倦怠十分重要,要從社會、單位和醫務人員個體層面加以改進。①社會層面。由于醫務工作強度大、風險高、專業性強、難度大,人員培養周期長,加上社會對醫務人員的期望過高卻又尊重不夠[28]。因此,要呼吁全社會樹立尊醫重衛的觀念,加強醫患雙方溝通,對醫務工作要理解和信任,避免發生過激行為。醫療管理部門對醫療工作實施監管的同時,要充分考慮醫務人員的權益,提高薪酬水平,體現醫務人員的工作價值。新聞媒體對醫療工作中的不良現象要揭露,對醫務人員為保障人民健康的貢獻也要廣泛宣傳。在全社會共同努力下,提高醫務人員的工作熱情,促使奉獻精神煥發,為保障民眾的生命安全作出更大的貢獻。②單位層面。醫院領導應給予醫務人員及其家庭以更多的人文關懷,解除工作中的后顧之憂;對患者的投訴應認真調查,分清責任;處理醫療過程中出現的某種失誤應進行正確引導,在體諒醫護人員當時實際困難及感受的同時,指出問題所在,使之能正確面對現實并承擔相應責任,使醫療工作能真正得到社會各界的支持,以緩解醫護人員的職業緊張與職業倦怠。③個人層面。醫務人員應加強自身平時的學習,加強學習心理學,提高溝通技巧,掌握有效的應對問題方式,科學地進行自我調節,合理宣泄消極情緒,升華積極情感,進而減輕精神壓力。
綜上所述,目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程度較高,職業倦怠現象較為嚴重。醫務人員的年齡、文化程度、婚姻狀況、職業崗位、技術職稱、工作年限等多個人口學變量對職業緊張和職業倦怠均有明顯影響,而且職業緊張也是導致職業倦怠的重要因素。醫療衛生管理部門要針對目前醫務人員職業緊張和職業倦怠日趨嚴重的現狀,根據人口學特征采取積極有效的預防干預措施,以維護醫務人員的身心健康并維持良好的工作狀態,促使醫務人員的職業生涯能得到良好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