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物流與供應鏈的同化和異化作用

黃本新，黃本建，符青林

（1.廣東工程職業技術學院，廣州510520；2.廣州城建職業學院，廣州510925）

受傳統產業思維的影響，目前，在理論層面上有一種普遍的認識——物流是供應鏈發展的基石，供應鏈物流管理階段是物流管理最終階段。這樣的認識只是強調了物流與供應鏈的同化作用，強調了物流是供應鏈發展的基礎，而在實踐界、企業界，更多的是發揮物流與供應鏈的異化作用。

中國是全球制造大國，同時也是最大的消費國，供應鏈企業應當成為全球采購、分銷的世界級企業，但由于缺少相應的政策支持，缺乏物流與供應鏈關系的經驗總結和理論指導，加上傳統產業在互聯網時代的分化、單點式產業政策和法規、傳統的產業分工、原有的市場邏輯思維等各方面都難以滿足現代物流和供應鏈發展的需要，使得物流轉型升級途徑模糊，資源整合難度大，物流成本下降緩慢；供應鏈體系建設政出多門，稅務、海關、國檢等機關發布的一系列政策、法規適用性不強，供應鏈服務型企業缺乏相應的政策支持和標準支撐，融資環境有待改善，通關、退稅遇到障礙，企業人才匱乏，諸多環境因素影響企業做大做強。因此，明晰物流轉型升級的路徑和現代供應鏈的創新建設，厘清物流和供應鏈之間的關系，分析物流與供應鏈的同化和異化作用，都有十分實用的現實意義。

一、物流與供應鏈的生態分析

根據商業生態專業系統理論，在生態系統的價值鏈構造中，諸多集體和個體都是價值生成的環節，它們以不同的角色、不同的作用共同有機地交織在一起，啟動商業領域網絡的生成、解構、重組和更新換代，由此形成生態化的商業網絡結構推動物流、供應鏈的行為方式、供給模式和組織態勢發生有機的改變，從原來的單邊結構、兩邊結構向三邊結構、四邊結構和多邊結構轉化[1]。有機體必然存在新陳代謝，有新陳代謝就有同化與異化兩種作用。同化作用是從外界得到營養成分轉化成自身能量和養分的過程，異化作用是指有機體把自身的能量釋放的過程。簡言之，同化就是從外界獲得物質，異化就是向外界釋放物質。

首先看物流的生態性，無論傳統物流還是現代物流，其主要功能都是運輸和儲存。運輸功能如同人體的動脈，儲存功能好比人體的靜脈，“動脈”和“靜脈”發揮兩種核心功能，維系生產（生活）的順暢運行[2]。其次看供應鏈的生態性，供應鏈的生存，也是生態圈的生存。所謂的“生態圈”，就是一種反對“吃獨食”的思維，需要注重多元化，整合、聯盟或創立平臺，強化共生、互生、再生精神。物流和供應鏈同屬第三產業，運用生物新陳代謝的同化作用，分析物流的產生、發展及供給側改革下的轉型升級；物流“釋放”出供應鏈，用異化作用來剖析供應鏈的來源、組成，鏈條的強度和彈性，體系建設、創新內涵及體現方式。用同化和異化作用共同解析物流與供應鏈轉型升級與創新，進而分析物流與供應鏈的聯系和差異，厘清兩者之間的關系。

二、物流企業的轉型升級

為了提高運輸和儲存活動自身的管理效率和效益，物流也需要相應的輔助功能來保持其順暢運行。輔助功能有貨代、包裝、配送、裝卸、線路選擇、多式聯運、甩掛、駝背運輸、場站服務、運輸工具的維修保養服務、倉儲設施的選址和功能配置服務等，其目標是實現運作成本的最低化要求，提升客戶的滿意度。為此需要科學調整、整合物流運作的各種功能，構建信息技術科學、經濟學及系統控制論前提下的現代物流管理。其相關企業為該產業的微觀基礎[3]。如同進化論，物流企業在不同條件下有不同形式的轉型升級。一般說來價值鏈物流企業轉型升級主要有四種模式（見表1）。

表1 價值鏈背景下物流企業轉型升級模式

三、供應鏈體系建設

供應鏈就是生產與流通過程中，令終端客戶得到產品或者服務，進而構成的網鏈狀結構，同時包含企業采集原材料，運載、生產、存儲及配送過程，直至終端客戶接收到產品的整個環節[4]。供給原材料的商家是完備的供應鏈始端，最終的接收者為終端使用主體。供應鏈是以客戶的要求、需要為導向[5]，以提高產品質量，提高企業的效益和效率為準則，以整合各類資源方式，規劃產品設計，支持客戶的價值創造，再到原材料采購，構成產品生產、營銷、售后服務的多方合作的網鏈[6]。科學規劃及管理供應鏈的運作環節，即供應鏈管理[7]。該監管環節關系到供應商企業和客戶終端，包含供應、生產作業、物流及需求在內的全部環節。

（一）供應鏈的構建

先前引出“供應鏈管理”，是企業為了減少自身以及上下游企業的庫存。“寶潔——沃爾瑪”合作模式是最早的供應鏈管理方式，在20世紀80年代中期，雙方合作實現了雙贏。他們合作的思想由四個字母C、P、F、R組成，分別是合作（Collaboration）、規劃(Planning)、預測（Forcasting）、補充(Replenishment)四個英文的首字母。供應鏈的產生首先在生產消費領域，組成流通供應鏈，隨著互聯網及其他科技信息技術發展，供應鏈逐漸深入到各行各業中，如農業、交通運輸業、醫療及制造業等。

（二）供應鏈的強度和彈性

由成百上千企業組成的、跨越了好幾個層次的供應鏈是否強有力或有競爭優勢，需要全面考慮其強度和彈性。供應鏈的強度，其存在效應絕非和該鏈條的長短固定成正向關系；供應鏈的彈性，就是網絡鏈條機制面對風險中斷之時至最初情況或者最佳期待情況的特征，包含回歸績效常態的速率。近幾年來，供應鏈上的企業所面對的危機超過以往，面對信息化潛在風險的危機，較弱彈性的供應鏈是較難正常運作的，唯有具備較強彈性的供應鏈才有抗風險的優勢。這種情景與達爾文在《物種起源》中提出的“適者生存”物種進化規律一致。整個生物演變的歷程，物種不管是遭遇哪類變化，都會有自身的一種升華——無法進化的生物體自當走向毀滅，能順應環境變化的則會迎來發展的適應時期。如果將供應鏈上的企業視為有機體，這種適應環境的進化也就是企業的轉型升級。我國的企業目前置身于潛在巨大挑戰的經濟環境中，唯有順應環境變化，才能在經濟新常態下，迎來新的市場發展機遇。在經濟全球化時代，沒有哪個國家的工業體系能不依賴其他國家而完全自成一套。再看近來被美國打壓的國家標桿企業華為，由于擁有先進的5G技術，業務遍及全球170個國家和地區，過硬的高科技產品，充分發揮供應鏈的整合力，使得華為能夠讓全世界的優質資源為其所用。如華為曾付出對方報價的2倍價錢來要求IBM保證管理咨詢質量，自此開始了“集成供應鏈”的探索。

（三）供應鏈的內涵創新

供應鏈節點上的企業主要的發展模式是資源的整合、功能的提升和服務于客戶的多種需求，供應鏈轉型升級是移動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支撐下的模式創新。傳統供應鏈進化為現代供應鏈，二者的區別主要有三方面。首先是供應鏈的管理目標。傳統供應鏈是鏈條型的線性結構組織，旨在提高企業的效益和效率，企業只是與上下游的企業聯系緊密些，而現代供應鏈目標是企業的可持續性和平衡性。可持續性目標是帶動整個產業降低物流成本、交易成本以及其他經濟成本，促進產業集群的優質高效、協同發展、供需分配，不斷提升產業集群的核心競爭力；均衡性目標是基于產業鏈跨領域、跨地區的合作協同，由此帶動相關領域、配套產業以及相關地區產業鏈的協同發展。其次是供應鏈的結構。傳統供應鏈是以企業為基礎分析要素、線性的“鏈”性合作，只是強調企業上下游縱向合作與協同。現代供應鏈管理擴充到產業集群，注重產業之間生態的協調與發展，這樣的合作形式既有企業上下游的縱向合作，也有企業同類環節的橫向合作，還有跨領域、跨產業的斜向合作。現代供應鏈是“網”性合作結構，其主體性合作比傳統供應鏈的“鏈”性結構范圍大些、硬度強些。再次是供應鏈的流程。傳統供應鏈物流與產業的融合度不足，現代供應鏈在產業內部分工基礎上，進行知識與能力、核心資源與非核心資源的各類型整合，促進融合規劃、設計、原材料采購、生產、存儲、運輸、銷售、支付等全過程的協調與合作，實現產業中各企業的價值創造，從而做到供應鏈的同步化、智慧化、交互化。“同步化”是供應鏈的產業集群中，各企業的流程及流程中每個環節的協同，包括計劃、組織、控制以及其他運營的協調；“智慧化”是全產業集群的網狀結構中，充分發揮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和非核心競爭力，最大限度地節省物流的各類成本，減少庫存量，消除信息不對稱現象，按需求鏈反方向演進供應鏈體系建設；“交互化”是供應鏈組成的各方，包括客戶和消費群，都是產品價值創造的參與者，整體流程是多維度的，是生產者、消費者、中間者相互交織的過程。

（四）供應鏈的外延創新

現代供應鏈需要企業利用互聯網、大數據及后臺云計算等技術要素組成生態協同系統，為產業的轉型升級提供引擎，形成區別于傳統供應鏈的組織模式。現代供應鏈的外延創新，主要體現在主體生態化、政策智能化、管理可視化和數據國際化。主體生態化是美國伊恩斯蒂（Iansiti）和列文（Levien）提出的三大支撐力：一是穩固力，通過供應鏈節點之間的協調與對接，使供應鏈適應市場環境的不同變化；二是生產競爭力，發揮供應鏈節點企業的核心競爭力和非核心競爭力，共同提高效益和效率；三是創造力，整合供應鏈系統多樣化特色，形成供應鏈整體的最優化，做到政策智能化、管理可視化和數據國際化。政策智能化就是統籌客戶信息和供應鏈信息，精準評估成本、時效、服務在采購、制造、配送和銷售決策過程中的智能化[8]；管理可視化是流程、倉儲、配送、貨物跟蹤以及訂單采集、傳送、存放、分析統籌和庫存等供應鏈一系列管理的可視化；數據國際化是隨著現代信息技術和全球經濟一體化，現代供應鏈從源頭的組成到末端的消費、銷售，都需要有全球的眼光、全局的視野，供應鏈的領域無邊界縱深擴展。

（五）供應鏈平臺和數字供應鏈

從一棵樹，到一片森林，到一個生態體系，這是樹木的變遷，企業的平臺變化也是無木不成林。產業供應鏈和城市供應鏈的構造在城市中是以某一產業的平臺為基礎，實現平臺化的產業鏈思維，企業需要重構原有的產業生態模式，構造新型的、共贏的產業生態體系，其載體是供應鏈服務平臺[9]。

數字化供應鏈是供應鏈的發展方向，基于收集的大數據，運用人工智能的算法，指導供應鏈企業管理活動。數字化供應鏈由兩部分構成，一部分是基礎供應鏈管理，這一部分按照供應鏈構建，供應鏈活動分為計劃、尋源采購、生產制造、物流交付（倉儲與運輸）、售后與支持；另一部分是指數字化，基于供應鏈各個運作環節，所有作業數據被量化、驗證、收集和優化，結合大數據技術與人工智能技術，對供應鏈數據進行切片可視化、分析、優化、預測，根據個性化的需求，“鏈式”向“網狀”轉變，甚至基于該平臺進行模型格式化，節省人員成本，合理安排，及時更正錯誤。數字化供應鏈的關鍵技術是物聯網技術、大數據技術和區塊鏈。

四、物流與供應鏈的差異

從物流業的轉型升級、供應鏈的創新，分析物流與供應鏈之間的同化作用、異化作用，同化作用看作二者的相同之處，異化作用看作二者的區別。物流與供應鏈之間既有聯系之處，也有諸多差異。物流企業的轉型升級貫穿于物流管理的過程中，供應鏈本身的創新也伴隨在供應鏈構建的流程中。物流與供應鏈有諸多相同之處，二者都是以成本、對象和績效為基準點，受到資源的約束，并最大限度滿足客戶需求，提高服務水平；同時又有著根本的差異，二者的差異主要集中在七大方面。

（一）涵蓋面的差異

作為供應鏈管理的重要子集——物流管理，是將目標鎖定以點至點，即企業到企業，其協調對象為服務、資產及產品。供應鏈管理則包含原材料、計劃調配、交付產品到終端使用者的全部增值環節[10]，物流只是其中的一個組成部分。協同產品流動之中的業務環節是供應鏈協調的重要目的，即對各類關系的協調，互動性有其顯著特點。

（二）監管機制的差異

計劃性是物流管理的重要特征，借助規劃對產品及信息予以管控，物流企業與客戶之間的聯系實質上可以界定為買賣利益關系，由此引發庫存成本轉至上游企業。“監管和協商”是供應鏈管理的重要特征，定制規劃是供應鏈監管的措施之一，供應鏈企業借助對庫存及需求信息的共享，對所具備的緩沖庫存予以縮減甚至歸零。

（三）監管角度的差異

在生產與流通、運輸與儲存方面，物流是監管具體操作環節，而供應鏈更多關注“共贏鏈”的構建。物流監管注重凸顯某企業局部的性能，同時對相應問題借助運籌學方案依次實施獨立性探究，一般而言，相關問題自其所處環境中更為獨立地被提取出來，不涉及其他功能的聯系。供應鏈本質的特性就是協同，在這個基礎上通過相互之間的合作，包括與平臺各方的合作來形成供應鏈的網絡。

（四）一體化的差異

內部及外部一體化是物流管理的兩個環節，而今，即便是那些較早實施物流管理的國家或地區，大多數企業也是處在內部一體化管理層面，有的也是僅僅意識到發揮企業外在元素有著一定價值，只是實現物流外部一體化困難較大。供應鏈企業更多關注自身具有獨特優勢的業務，供應鏈管理著眼不同企業相互聯系的信息、技術、功能和利益的整合、分析和比較，使企業降低成本，提升效益，使組織的邊界更加模糊。

（五）組織關系差異

物流管理著眼于企業內部范疇，視本企業之外的主體為接口關系，并沒有也不可能更深層次解讀自身和其他企業之間的關系，物流企業間僅為不復雜的業務協作關系，同時借助一體化，實現對資源的占有。供應鏈具有連接、協同、深度分銷、要素服務功能，通過協作的方式整合外部資源，形成一個動態聯盟，供應鏈之間具有“雙贏(win—win)”關系。

（六）學科機制差異

供應鏈的理論基礎不同于傳統物流和現代物流，供應鏈管理的監管方式還關系到制造管理的內容及理論，其內涵相較于物流管理[11]，范疇更為廣泛、內容更為豐富。相較于物流而言，在關注企業內在單個物流環節上，供應鏈管理較為分散和粗化。物流管理的研究對象是企業到企業之間，比起供應鏈管理要集中些、具體些。

（七）思維方式差異

物流是點到點的服務，是物體、信息、服務在空間和時間上的移動。供應鏈思維的邏輯是立足自身的核心優勢、整合外部無邊資源、擴大競爭優勢。結盟、聯動、共贏是供應鏈思維的特點，供應鏈思維是圍繞一個目標全局思考、整合協同考慮。

五、結語

隨著科技的進步和產業的發展，物流產業的轉型升級越來越多樣化，而供應鏈的體系建設更是在信息技術的推動下跨領域、無邊界延伸。物流是連接生產與消費的橋梁，物流與互聯網、物聯網、產業鏈和區塊鏈的融合，推動了物流智能化的進程。信息技術、傳輸技術及智慧化設備的運用，反映和控制物流的透明度，同時促進科學技術、信息流、物流和商流在供應鏈上、中、下游無縫傳遞。物流是供應鏈的基礎，是一個小型單元的供應鏈，但供應鏈與物流無論在功能、性質、本質與邊界上是完全不同的，物流業是一種硬實力，供應鏈是一種軟實力，它們的變革助推中國經濟發展的新常態、新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