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瑋
李大釗長期生活和工作在北京,他當年租住過的小院(已被辟為“李大釗故居”)、當年工作過的北大紅樓我都去過。但李大釗被捕之地,似乎很少有人知曉,我也只知道是在東交民巷這一帶,但具體在哪里呢?我踏上了尋訪之旅。

出地鐵五號線崇文門站E口,我來到了東交民巷的東口,向西一路前行,沿途看到不少西洋式建筑,這些是過去的公使館、教堂、郵局等舊址。
在尋訪歷史遺跡時,我特別看重原始檔案的記載,而不是人云亦云。為了了解李大釗同志被捕的細節,我不僅到圖書館查閱資料,還特意到位于文華胡同內的李大釗故居參觀。通過資料查找,我知道李大釗是從當時蘇聯公使館的兵營內被張作霖派人抓走的,但當我走到蘇聯公使館舊址時,看到這里只有最高人民法院大樓。
我有些心灰意冷,便打道回府。但接下來的幾天,我心有不甘。東交民巷的不少建筑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成了居民住家,李大釗曾經居住過的蘇聯兵營會不會在那會兒也成了居民樓?若是,那會不會有相關的文章?
帶著這一線希望,我又開始了資料的查詢,終于在網上查到一篇文章——《我的家——李大釗在這里被捕》。作者尹西林先生于20世紀50年代末搬進東交民巷,他曾經居住過的房子正是當年李大釗一家在蘇聯兵營內暫住的居所,但它在20世紀80年代被拆除了。從文中我還得知,當年的蘇聯兵營是在蘇聯公使館西側,兩者之間還有條夾道。我上次尋訪時誤認為蘇聯公使館和蘇聯兵營是在一起的,所以尋找范圍僅僅局限在了“公使館”的位置。
當我再一次準備尋訪時,新冠疫情打亂了我原有的計劃。在那段“非必要不出門”的時間里,國內知名的文獻數據庫《全國報刊索引》數據庫一度免費供廣大網友使用。于是我開始了搜索,第一個關鍵詞便是“李大釗”。有了《全國報刊索引》數據庫的加持,我終于在1927年發行的《圖畫時報》第353期找到了李大釗被捕時的照片。《圖畫時報》1920年6月創刊于上海,是一家以刊登新聞照片為主的綜合性畫刊。照片真實呈現了李大釗被捕時的場景,照片里的一座小樓更讓我興奮不已,這座小樓我有印象呀!它離最高人民法院大樓大約四五十米遠。就這樣,我的第二次尋訪開始了。


來到這棟小樓后,我拿出圖片再次進行對比,照片中隱隱能夠看到的愛奧尼柱,在我眼前卻是如此清晰。
小樓依舊,但換了人間。這是怎樣一棟小樓,它當年是做什么用的?帶著種種疑問,我敲開了小樓院落的大門。
說明來意后,開門的阿姨熱情地將我帶入院內,告訴我這棟樓以前是蘇聯公使館的武官樓,解放后這里成了最高法和最高檢的家屬宿舍。在阿姨的帶領下,我走進小樓,木板嘎吱嘎吱的聲音仿若歷史的回響,木門、銅把手,樓梯、門牌一切的一切都是當年的樣子,歷史觸手可及。
“小伙子,你看門外這條夾道,它現在和東交民巷相通,可隨意通行,但過去這里是有大門的,大門外面是東交民巷,里面就是蘇聯兵營。后來大門拆了,成為了豁口,這條夾道就被命名為蘇聯豁子,這路牌還在墻上呢。”順著阿姨手指的方向,我并沒有看到牌子,走近了,哦,在樹的后面,墻上有一塊斑駁的石質路牌——“蘇聯豁子”。
十月革命后,駐扎在東交民巷內的士兵開始分批次撤離。1924年前后,兵營部分土地也交還給北洋政府,大門應該就是在那會兒被拆掉的。這塊蘇聯豁子路牌也有近百年的歷史了,它應該和武官樓一起見證了李大釗被捕的過程,這也是我此次尋訪中的意外收獲。
與阿姨道別后,已近中午,我并沒有著急離去,而是在路邊停留了很久,腦海里不停回響著李大釗的演講:“我深信,共產主義在世界,在中國必然要得到光榮的勝利!”
責任編輯:曹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