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金鵬


深度學習即專注深入學習、批判反思學習和整合建構學習,近年來成為教育教學領域的研究和學習熱點,強調“以問題為導向”,既是教學目標,也是教學方法。課堂之上的深度學習與深度教學不可分割。深度教學是指能幫助學生對教學內容深度理解的教學[1]。通過深度學習與深度教學,實現師生間的良好互動,使學生“掌握學科的核心知識”[2]。不僅有利于理解史實和感知歷史,亦有助于涵養學生的學科素養。
史料是教學的基礎和學習的基石。史料大體可分四類:文獻、實物、口述和圖像。部編教材有形式豐富、內容多樣的史料,《中外歷史綱要》(上)“以卡片形式呈現的文字史料有123例,圖像史料227例”[3]。對史料進行整理和辨析,而后應用于課堂,是歷史教學的應有之義。筆者試以《三國至隋唐的文化》為例,淺析如何通過史料的運用來促進歷史課堂的深度學習。
一、對教材內容的分析和思考
《三國至隋唐的文化》是《中外歷史綱要》(上)第二單元的第四課。本單元講述了政權更迭、民族交融、隋唐制度和文化發展等內容,而本課內容從三國至隋唐,持續680余年;領域涉及宗教、文學、藝術、科技、中外文化交流等方面。容量大,涵蓋面廣,知識點密度大,正文多以結論形式一筆帶過,缺乏一定的歷史脈絡,但本課的知識點較為清晰。因此,以學生為中心、發揮學生的自主學習能力至關重要,如課前導學案的使用、小組合作模式的開展等。
“認識三國兩晉南北朝至隋唐時期……思想文化領域的新成就”[4]是新課標中的要求。而本課重點是文學藝術的專業化和中外文化交流,難點為儒、道、佛在這一時期的發展。[5]筆者簡要梳理了本課知識點,以問題為導向,“通過多種方式呈現教科書上的信息,不要悉數展開講解”[6],以關鍵問題帶動整節課的教學,從而實現歷史課堂深度學習的目標,是本課可供選擇的教學策略。
自課程改革以來,“論從史出、史論結合”基本取代了灌輸式教學,史料的運用必不可少。本課以“永平求法”和“白馬馱經”做導語,有多個圖像史料和文字史料,功能性欄目對正文進行了多次解釋,且圖冊亦有多幅圖片史料。豐富的資料可用作深度學習的重要素材,而且“要考慮基于史料研習的教學方式,在教學過程中如何運用史料引導學生進行探究”[7],這對涵養學生的核心素養大有裨益。
二、解構與建構:多元史料運用的教學創意
一筆帶過式教學與面面俱到式講解,均不符合歷史課堂深度學習的要求。因此,需要對本課內容進行深入解讀和重組,從而建構起新的教學主題。這一時期文化繁榮程度以大唐為最,且本課的重難點集中于唐代的文化上,這就為教學設計“騰出了想象的空間”。唐代的宗教、文學、藝術、科技以及中外文化交流等與都城長安有或多或少的關聯,故以唐都長安為中心統攝整節課,開展發散式教學(見圖1)頗為合適。此外,在教學中應首先運用教材中所提及的史料,筆者發現本課的史料多集中于唐代,這也說明以唐都長安為中心開展多元史料教學的可行性。
(一)通過課前導學案理解學情,篩選重難點
葉圣陶先生曾言:“樣樣知識一定要待老師教了才懂得,也不是辦法,教育雖然著重在‘教字,最終目的卻在教育者‘自求得知。”[8]故而有必要對知識點進行取舍。傳統模式“以知識架構中的重要性作為取舍的依據,但這種取舍的依據往往有著極大的教師主觀臆斷”[9]。故而建議采取導學案的方式,在課前將導學案發給學生,學生發揮自主學習能力,提前梳理和儲備本節課的知識點。
北京大學張帆教授將儒、道、佛在三國至隋唐的發展作為本節課的難點,當然這也是一線老師的共識。因此筆者以“導圖”的形式設計與此相關的導學案(見圖2)。
自主學習:根據教材,將表格補充完整,夯實基礎知識。
設計意圖:讓學生自行梳理儒、道、佛在三國至隋唐時期的發展,并能夠用類似的方法梳理這一時期文藝、科技和中外文化交流的成就,教師能夠根據學生的掌握情況,取舍得當、詳略高效地進行教學。
以問題為導向是歷史課堂深度學習的基本要求,通過問題的解決,提升學生學習的效能感,學生在學習過程中隨著對知識理解的加深而產生的自我認知、自我覺醒和自我覺悟等成長體驗,正是深度學習的意義所在。
(二)以與教學主題相關的史料做導入
導入是課堂教學的首要環節,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課堂的質量。筆者選取了唐都長安作為本課教學中心展開,因此導入亦應選取與長安有關的史料,通過問題設置懸念,提高學生的興趣,增加學生的問題意識。為此,筆者以向達先生的《唐代長安與西域文明》中的文字(見教材47頁“問題探究”欄目)做導入。
向達是中國現代著名的歷史學家,先生尤精于敦煌學和中外交流史等領域。其筆下的唐代長安,是大唐的中心,亦是國際化的大都會。這段文字中的宗教和胡化體現了長安的國際化,且與本課中佛道的興盛及中外文化交流有直接的關聯。而且唐朝的文化多受外來文化的影響,這在當時的石窟藝術中體現頗為明顯。唐代文化興盛,詩歌、書法、繪畫等領域都有突破性的進展,這段文字與本課的教學主題較為契合,且能夠引領整節課的教學脈絡。
(三)教學過程中的史料運用與問題意識
以唐都長安為中心開展教學,需要選取與此時空有關的資料,踐行“論從史出”的原則。而所謂的“實證”,即“用史料(或史事)來作證明,強調歷史學是一門講究證據的學科,無論是歷史陳述,還是歷史評價,都是以證據為其立言、立論之基礎”。但部編教材正文部分多結論,少分析,建議以問題為導向,通過史料的運用實現歷史課堂深度學習。基于此,筆者從文獻和圖像史料兩個角度出發,各舉一例。
材料1:漢魏之際“紀綱既衰,儒道尤甚”,以致曹魏京師上萬名大小官吏和太學生中,通經知禮的“略無幾人”。
——唐長孺:《魏晉南北朝隋唐史三論》
材料2:到東漢末年魏晉時代,國內大亂,人們生活痛苦,精神上也缺乏寄托;而當時中國傳統思想的儒學,久已變成沒有靈魂的空架……
——傅樂成:《中國通史》
材料3:竭財以赴僧,破產以趨佛,而不恤親戚,不憐窮匱。……家家棄其親愛,人人絕其嗣繼。致使兵挫于行間,吏空于官府,粟罄于惰游,貨殫于土木。
——范縝《神滅論》
問題1:根據材料,分析儒學衰弱原因,并指出為什么佛教興盛后,又被統治者“滅佛”。
設計意圖:佛道興起后,儒學吸收了佛道的精神,但自身受到沖擊,儒學地位衰弱,且部分知識分子用道家思想解釋儒家經典,因此有必要分析儒學衰弱的原因。佛教盛于亂世,盡管下層人民信仰佛教找尋精神的寄托,但這不利于統治的穩定;且佛教的興盛與官方的主流思想相悖,故有滅佛之舉。
歷史闡述由史料和評價兩部分構成。筆者讀書時,劉進寶教授曾諄諄告誡:史料越近越真實,評價越遠越客觀。時代越近,對于真實歷史的記載就會相對真實;而囿于各方面的顧忌,對真實歷史的評價反而不如距離史實相對較遠的后世。近代學人的研究成果(或歷史評價),很多都可作為史料史證的材料。唐長孺先生和傅樂成先生的學術成果多被國內外史學界所認可,他們的歷史評價可以直接應用于課堂。由此推至整個近代史學界,史學大家的研究成果,除非有較大的爭議,多數情況下都可以用作文獻資料。
材料4:四幅書法展示,分別為:《姨母帖》(摹本)、《多寶塔感應碑》、《金剛經碑》和《自敘帖》(見教材43—44頁)。
問題2:分別指出這幾幅書法的作者及類型,并分析書法的特點。
設計意圖:歷史是一門學科,也是值得欣賞的藝術,而圖像史料是最能夠體現歷史藝術性的。學生可以通過幾幅圖直觀感受書法的演變和唐代書法的魅力與多元。人民版教材直接闡明了幾種書法的特點,而部編教材只展示書法圖片,不再闡明特色,貌似加深了難度,其實是不再囿于應試的局限,有意將教學從片面記憶型向多元理解型轉變,真正發揮史學的審美功能。
三、余論
歷史是一門注重邏輯推理和嚴密論證的實證性人文社會科學。無論歷史教學的手段如何多元,方法如何多樣,最基礎的還是史料的運用。多元史料的運用必定是部編教材教學的重要方式,自始至終的平鋪式教學,不利于學生素養的提升和歷史課堂的深度學習。因此,教師需要仔細研讀課標,分析教材,選擇有利于提高學生發展性的教學方式。
改革,在路上;歷史教學的探索,也在路上。
【注釋】
[1]張亞:《深度教學:高中歷史課堂轉型的新意蘊》,《中學歷史教學》2017年第3期,第16頁。
[2]劉月霞,郭華:《深度學習:走向核心素養》,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8年,第32頁。
[3]汪茉莉:《教材史料應用策略芻議》,《歷史教學》(上半月刊)2020年第1期,第14頁。
[4][7]教育部:《普通高中歷史課程標準(2017年版)》,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8年,第13、52頁。
[5]張帆:《<中外歷史綱要>中國古代史內容介紹和重難點分析》,據2018年暑期北京大學全國高中歷史教學高級研修班講座稿整理。
[6] 李凱:《新高中歷史教學應重視大概念》,《歷史教學》(上半月刊)2020年第2期,第36頁。
[8]葉圣陶著,朱永新編:《葉圣陶教育箴言》,福建:福建教育出版社,2013年,第66頁。
[9]蓋文斌:《以學歷案解決部編歷史教材知識繁雜的困境》,《中學歷史教學》2020年第6期,第1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