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窩燕子

梁久明

半碗狀的泥巢里，四只小燕子

羽毛豐滿，身體發圓

就那么擠著，巢顯得小了

真的有一只被擠掉

從那么高的屋檐落到地面

也不會摔著

它們的翎羽漸長

只是飛不遠，會被貓狗追上

住在我家外屋檁條上的這一家子

有著不會考慮我們午睡的叫聲

和隨意丟棄的糞便，為它們出入

不能關閉的紗窗放進了蚊蠅

小燕子即將飛出，還我們清凈

飛上秋天更高更遠的天空

第一場落霜之后，在我們的

視野中完全消失了身影

坐在冬閑里喝酒，抬頭看見空巢

像乞丐手上伸過來的碗

才知道，這些燕子曾經怎樣

填滿了我們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