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閬中：慢慢儲備呼吸中的鹽（二首）

覃乙峰

百年黃葛樹

水的氤氳，在黃葛樹的虬曲里

浮光溢彩。需眾人牽手合圍的樹腰

正是閬中古城穩重的民俗

在圍欄的頌辭里，慈眉善目

懸根露爪，體壯膚滑

竟有了與猛張飛舉觴共飲的豪情

粗壯中，時不時

打量一下嫩可透光的葉子，風動情致

靜坐上百年，終成

名副其實的古樹名木。百年

不止樹人。行走，也不過是

窩在地球的土窩里，不曾發芽

秋水般透徹的薄革質葉片，每一片

都大過藍天，替我拂去

天地間的塵埃，掛在枝頭輕輕地蕩漾

古城滋味

今日有房的小牌，別在開門迎客的民宿胸口

任目光撫摸。低眉回首卻把古釀嗅

一張隨贈名片，知是遠去后滋味的不舍

路越遠，那閬中古城的味道，便越發清晰

面黑心紅的牛肉，用張飛

給自己和古城揚名。手工醋的香濃

正是一種古老樹根的古老滋味，漫過

飛檐青瓦而來

用留宿一夜來濃縮平淡的日子

慢慢儲備呼吸中的鹽

人聲漸逝，路燈的光芒越來越鋒利

心思不敢騷動。再活五年

就是漢桓侯長眠此地的時刻了。杯空盞殘

且睡去

一壺米酒，二分甜醺，三升月光

從來沒有什么原汁原味

都是記憶的反芻，和揚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