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平
我醒來,在一段陳舊的生活中
一切被定義的都沒有新意
我躺著,感覺凌晨
室溫已降至最低點
小兒子來到床前,講述他的畫作
語氣鋒芒畢露
似要把眼前的藍色玻窗打碎
此時,我的新詩還沒有開篇
在我與兒子近在咫尺的
過去和未來里
某樣東西正在被涂抹
某些語匯未被書寫就已死亡
這多像早晨青翠欲滴的鳥鳴
讓人無法辨別它的起始和休止
也無法判斷它
從哪根枝條上響起
哪一聲是靠近
哪一聲是遠離
一塊石頭,一塊石頭之上的石頭
跟著我,像無數個我走過山川河流
走過庸常忙碌的自己
有時是風雪,有時是一群
啃食天空的白云,跟著我
將遠去的日子變成血、眼神和表情
在風中飄散,在雪里消融
又在夜晚悄悄爬進我的玻窗
凝聚成石雕,坐在我的床前
絮聒,任何存在都是不尋常的
如同一首剛完成的詩
它是醒著的夢
我們一直穿行在茂密的森林中
由迅捷到舒緩
有一瞬間
我看到了年輪
那些迷人的風景一閃而過
濾光鏡將它們收集
堆積在書房的一角
而蝴蝶在窗玻璃上撲騰
邊振翅邊將花訊撒在
我們的陽臺上
一連幾天,那些經過我們的人
都在夢里出現
有的已死去,有的還活著
他們都擁擠在
一條閃電的小路上
手捧鮮花,伸向天空
即便時間扭曲,像一條蚯蚓
得而復失的云朵也不會消融
它們會在另一個窗外飛行
并將我們的內心帶入秋天
獲得閃閃發光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