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濤,韓 悅
(山東政法學院a.校團委;b.商學院,山東 濟南250014)
改革開放四十余載,中國經濟增長速度令世人矚目,已成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然而,在依靠要素驅動和投資規模驅動的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下,創新驅動不足、資源耗費過多等問題嚴重掣肘經濟發展質量的提升。當前,中國迫切需要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轉換增長動力,推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新時代背景下,創新對經濟發展的影響日益重要,是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引擎,創新效能決定發展的質量;在全球一體化進程中,開放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支撐,“引進來,走出去”的雙向開放能夠充分利用國內、國外兩個市場,在全球范圍內整合資源,促進經濟的發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現狀如何?其時空分布有何特征?現階段創新效能、雙向開放能否促進省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對以上問題的研究有助于針對性地推動經濟高質量發展。
已有的研究主要通過構建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進而計算綜合評價指數來測度經濟高質量發展。不同學者構建角度不同,指標體系也有所區別。師博和任保平(2018)從增長的基本面和社會成果兩個維度構建指標體系[1],馬茹等(2019)確定了高質量供給、高質量需求等五個基本維度,進而構建指標體系[2]。除上述構建角度外,還有許多學者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出發構建評價指標體系[3-7]。由于新發展理念是高質量發展的指導思想,為未來高質量發展規定了方向和原則,是高質量發展評價的一個準則(黃順春和鄧文德,2020)[8],因此本文也從該角度出發構建評價指標體系。
研究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關系的文獻中,許多學者將全要素生產率作為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替代指標,從研發投入或產出某一角度研究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關系。如唐琳等(2020)[9]、孫藝璇等(2021)[10]。還有部分學者將環境因素納入全要素生產率,采用綠色全要素生產率衡量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如上官緒明和葛斌華(2020)[11]。從新發展理念出發構建評價指標體系研究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關系的文獻較少,華堅和胡金昕(2019)采用該種方法研究了科技創新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耦合關系[12]。研究開放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文獻中,多數學者采用FDI衡量對外開放,并且對于FDI與經濟發展之間的關系結論不一,有學者認為FDI能夠促進經濟增長質量(隨洪光,2013)[13],但也有學者通過研究得出FDI溢出效應并不明顯(張瑜和王岳龍,2010)[14]。
綜上所述,現有文獻提供了理論依據和方法論,本文將以此為基礎開展進一步研究。一方面,當前對于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研究主要以測度為主,給出評價對象定性等級概念的文獻較少。在實際評價中,確定評價等級比較困難,等級間的劃分并不清晰。為解決等級劃分問題,本文采用云模型進行評價,其優點為能對定性和定量信息進行有效轉換,將數值轉化為相應的定性語言(閆軍等,2020)[15],在評價時,綜合考慮期望值(Ex)、模糊性(熵,En)、不確定性(超熵,He)(陳沅江和吳婷婷,2017)[16],解決評價過程中等級劃分的關鍵問題,使評價結果更符合客觀實際情況(王雪青等,2012)[17]。另一方面,在創新與開放的衡量角度上,多數學者從投入或者產出某一角度研究創新,采用FDI衡量開放,從創新效能及雙向開放角度進行研究的文獻較少。比較研發投入和研發產出,單位投入下研發成果及所帶來的創新收入越多,創新效能越強,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就越強。另外,當前中國的開放發展已從注重“引進來”的對外開放階段走向強調“引進來,走出去”的雙向開放階段,不僅是“我”要對“外”開放,“外”也要向“我”開放。在此背景下,研究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更具有時代意義。基于此,本文通過測度各省創新效能及雙向開放程度,探究兩者的提高是否可以促進省域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依據金碚(2018)[18]、朱啟貴(2018)[19]等的研究,經濟高質量發展是以新發展理念為指導的經濟發展質量的高級狀態和最優狀態(任保平和文豐安,2018)[20],是以創新作為第一動力、協調作為內在要求、綠色作為普遍形態、開放成為必由之路、共享成為最終目標的發展。經濟高質量發展堅持效能優先,能夠順應社會主要矛盾變化,使得人民美好生活需求得到滿足。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提出,創新是中國現代化建設的核心,在高質量發展戰略背景下,創新效能的提高意味著單位研發投入下能產出更多的科研成果,實現更高的創新收入,提高科技競爭力,為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提供長效新動能。依據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創新效能可以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五個層面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具體影響機制如圖1所示。

圖1 創新效能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
第一,高水平的創新效能是實現創新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創新效能的提高能夠加快新技術、新產品的研發與轉化,可以促進創新產業的形成,并帶動傳統產業的創新,促進經濟創新發展。第二,提高創新效能可以促進經濟結構協調發展,新技術的引進、新產品的研發等能夠促進傳統產業改造升級,新技術的應用也會帶來新的行業,促使產業結構向合理化、高級化轉變。提高創新效能也可以提高社會的資源配置效率和勞動生產率,實現包容性增長,縮小城鄉差距。第三,高水平的創新效能能夠為綠色發展提供技術支撐,是綠色發展的根本動力。創新效能的提升能夠提高資源的利用效率,節約水、電及化石能源的消耗(張江雪等,2015)[21],實現資源節約化。末端治理、清潔生產等技術的研發能夠減少污染物排放,促進產業生態化,最終推動綠色化發展。第四,創新效能的提高能夠推動經濟開放發展。創新帶來的技術和產品升級,能夠使國家把握住開放的主動權,保持持久的競爭力,在全球價值鏈中占據一席之地,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處于有利地位。第五,提高創新效能能夠帶來經濟的共享發展??萍紕撔律a的新產品,極大便利了人們的生活,帶來的知識溢出能夠促進經濟社會的發展??蒲谐晒麕淼纳a效率的提高,使得人民群眾能夠共享技術變遷創造的福利,推動共享發展。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強調,要建設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從以“引進來”為主轉向高質量“引進來”和高水平“走出去”并重的雙向開放。高質量“引進來”能夠吸收外資搭載的先進技術、管理經驗及高素質人才;高水平“走出去”可以實現全球化產業布局,在全球范圍內整合和利用資源,同時對外直接投資的逆向技術溢出也可促進本國技術創新水平(王雪莉和安同信,2021)[22]。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具體影響機制如圖2所示。

圖2 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
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也可從新發展理念的角度進行闡述。第一,雙向開放會促進創新發展。通過外資的引入,可以學習、吸收其先進技術。在技術先進的國家購買企業或者股份,參與經營管理,可借鑒其先進的技術及經驗,提高本國技術水平,也可通過國際人才流動獲得高素質人力資本,實現逆向技術溢出,促進本國創新發展。第二,雙向開放能夠促進地區間協調發展。外資的引入能夠加速各地區要素的流動,彌補中國經濟發展過程中要素稟賦分布不均衡等問題。在發展較落后的地區引入高質量的外資,一方面可以解決資金缺口、擴大就業,另一方面外資企業的技術、管理經驗等可以產生正的外部性,帶動當地企業的進一步發展,從而縮小地區間貧富差距,促進協調發展。第三,雙向開放有助于促進生態文明建設,推動綠色發展。發達國家工業化進程早于中國,通過引入外資可以引進國外先進的技術和經驗,改善生態環境。另外,通過對外直接投資,實現全球化產業布局,合理、有效地利用國外的資源。第四,雙向開放可以促進經濟開放發展。雙向開放不僅能夠降低國外產品、資金進入本國市場的成本,也可通過對外直接投資避開關稅和非關稅壁壘,帶動產品的出口。通過雙向開放,中國將從優勢要素的被整合者轉變為整合者,在全球范圍內整合、利用資源,促進更高水平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的建設。第五,雙向開放能夠促進共享發展。對外貿易能夠帶動進出口企業的發展,擴大就業,增加居民收入。外資企業的進入也可帶動當地的就業水平和經濟的發展。經濟的發展能夠促進政府稅收的增加,政府增加的收入可以投入到修建公路、提高醫療及教育保障等基礎設施和民生項目中,促進經濟的共享發展,進而推動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1.創新效能對雙向開放的推動作用
強化創新驅動,以高水平的創新效能引領高水平雙向開放,是新時代建設開放型經濟新體制的重要舉措。改革開放之初,中國依靠低要素成本優勢等加入國際大循環,帶動了經濟的快速增長。然而,隨著世界經濟形勢的變化,貿易保護主義抬頭、世界經濟低迷,加上國內要素價格不斷上漲,中國低要素成本的比較優勢不斷喪失,必須培育新的比較優勢。創新效能的提高能夠帶來綜合要素生產率的上升以及對外技術依賴度的下降,一方面可以消化國內要素成本的提高,實現產品和技術升級,培育新的國際競爭優勢,促進國際貿易的發展。另一方面,要解決關鍵核心技術“卡脖子”的問題,把握開放發展中的主動權,在引入更高質量外資的同時,鼓勵企業依靠技術走出去,在全球價值鏈中爭取一席之地,實現更高水平的雙向開放,進而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2.雙向開放對創新效能的促進作用
雙向開放可通過“引進來”和“走出去”兩個角度提高創新效能。從“引進來”的角度,高質量的外資所搭載的先進管理經驗、人員培訓經驗及先進技術可直接提高國內被投資企業的創新效能。另外,外資進入后,將與國內的企業形成競爭,倒逼國內企業提升創新效能從而降低成本,外資企業的正外部性也會影響行業內的整體創新水平。從“走出去”的角度,一方面,海外子公司員工回流至國內母公司,可以帶來先進的技術、經驗,從而提高創新效能;另一方面,國內母公司通過獲取海外子公司的新技術,可以在國內競爭中取得領先優勢,促使同行業其他企業借鑒、學習,通過產業關聯效應,對外直接投資所產生的逆向技術溢出也可擴散至其他產業(葉初升等,2020)[23],從而提高多產業的創新效能,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
綜上所述,提高創新效能可以推動雙向開放發展,進而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反過來,雙向開放發展也會促進創新效能的提升,從而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即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之間存在協同效應,兩者不僅可以直接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又可通過協同效應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因此,本文選取創新效能和雙向開放兩個指標,探究其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具體影響。
“十二五”以來,中國經濟呈現良好的發展態勢,2011—2019年人均GDP由36 301.56元增加至70 891.78元,人均專利申請授權數也由每萬人7.13件增加至18.52件。圖3顯示了各省2011—2019年人均GDP、專利申請授權數以及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占GDP比重的橫向比較。
由圖3可知,2011—2019年,北京、上海、天津、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內蒙古、山東、遼寧等10個省份的人均GDP高于其他省份,這些省份中除內蒙古外,其他省份均位于東部地區;人均專利申請授權量排名前十位的省份為北京、浙江、江蘇、上海、廣東、天津、福建、重慶、山東、安徽,以上省份中除重慶和安徽外,其余省份亦均位于東部地區;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占GDP比重中排名前十的省份為天津、北京、海南、上海、安徽、遼寧、江西、浙江、江蘇、廣東,除安徽和江西外,其余省份均位于東部地區。
由圖3可知,人均GDP、人均專利申請授權數以及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占GDP比重三個指標排名較高的省份均集中于東部地區,且前十名省份大致相同。其中,人均GDP是常用的衡量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吳傳清和鄧明亮,2019)[24],而專利申請授權數常用于衡量創新水平(唐琳等,2020)[9],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占GDP比重可簡單反映地區開放水平。因此,上述橫向比較可在一定程度上說明經濟發展、創新及開放之間存在正向關系。但是僅人均GDP無法衡量經濟的高質量發展水平,專利授權數也僅在產出角度衡量創新水平,雙向開放除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外,還包括進出口貿易等其他項目,因此,需要通過進一步的實證分析來驗證創新效能、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

圖3 各省份2011—2019年人均GDP、專利申請授權數以及外商直接投資和對外直接投資占GDP比重
1.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本文基于高質量發展的內涵,考慮合理性、可操作性與動態性等原則,以經濟高質量發展為目標指標,以創新發展、協調發展、綠色發展、開放發展、共享發展為一級指標,構建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具體指標內容見表1所列。

表1 經濟高質量發展評價指標體系

續表1
2.創新效能、雙向開放指標選取
為測度各省份創新效能,本文從投入產出的角度設置指標,選取R&D人員全時當量、R&D經費支出占GDP比重作為投入指標,技術市場合同成交額、人均國內專利申請授權數、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新產品銷售收入作為產出指標。為體現“引進來,走出去”的雙向開放特征,本文設置了雙向開放度這一指標衡量各省份雙向開放程度,并選取進出口總額、外商直接投資、對外承包合同金額、在境外從事承包工程人員、對外直接投資和國際旅游外匯收入等作為衡量雙向開放度的具體指標。另外,本文選取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交互項衡量兩者的協同效應(任曉燕和楊水利,2020)[25]。
3.控制變量選取
在控制變量的選取上,本文參考吳傳清和鄧明亮(2019)[24]、唐琳等(2020)[9]的研究,選取人均GDP衡量經濟規模,公共財政支出占GDP比重衡量政府行為,規模以上工業企業數衡量工業發展水平,城鎮人口占總人口比重衡量城鎮化水平,工業污染治理完成投資占GDP比重衡量環境規制,金融增加值占GDP比重衡量金融發展水平。
本文研究對象為我國30個省級區域(不包括西藏及港澳臺地區),樣本區間為2002—2019年。本文使用的原始數據來自EPS數據庫、中國碳排放數據庫CEADs,歷年《中國統計年鑒》及各省份統計年鑒。對于某些指標數據的缺失,采用移動平均法進行填補。同時,考慮物價等因素影響,以2001年為基期對部分數據進行了平減處理。
1.經濟高質量發展等級綜合評價模型
為客觀合理地評價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本文使用云模型及熵權法進行綜合評價。首先,構建表1所列的評價指標體系,基于熵權法計算各級指標權重;其次,確定評價等級,構建云標尺,依據各評價等級的特征值繪制標準評價云圖;再次,計算綜合評價云,計算各指標數字特征值,并且結合指標權重將單一指標數字特征值整合,得到綜合評價數字特征值,繪制綜合評價云圖,通過疊加綜合評價云圖和標準評價云圖,直觀判斷評價等級;最后,計算云相似度,通過比較各等級相似度客觀確定評價等級,并與云圖比較結果相結合確定最終綜合,評價等級。
在評價等級的確定上,為了方便中間等級的實現,評價等級數一般選取7以內的奇數(閆軍等,2020)[15],在參考相關文獻及專家意見的基礎上,本文將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的評價等級設為5個,即{A,B,C,D,E},分別代表評價等級由高到低。在特征值的確定上,本文借鑒紀靜怡等(2020)[26]的研究使用黃金分割率評價云計算規則,確定各評價等級特征值,見表2所列。

表2 黃金分割率標準評價云特征值計算規則及對應評價等級

利用公式(1)計算綜合評價云與標準評價云的相似度,并且按照最大相似度原則,將相似度最高所對應的評價等級確定為最終評價等級。
2.創新效能及雙向開放度測度方法
在對創新效能進行測算時,若采用原始的DEA模型,權數設置具有主觀性,為保證測算的客觀性,本文引入熵權法確定投入產出變量的權重,構造熵權-Malmquist模型。雙向開放度則使用熵權指數法進行測度。
3.有序Logit模型
經濟高質量發展等級作為被解釋變量屬于典型的5級等級變量,各等級間存在一定的次序,因此,采用有序Logit模型進行估計,模型中各級概率取值可表示為:

其中:Θ={A,B,C,D,E}為各省高質量發展等級組成的有序數集;X為解釋變量組成的向量。所有核心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的選取見表3所列。為驗證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協同效應,本文設置兩個有序Logit模型,其中模型1選取創新效能和雙向開放度為核心解釋變量,模型2選取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協同效應為核心解釋變量,兩個模型中被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的選取與表3一致。

表3 變量選取
1.云模型數字特征及綜合評價云圖
本文計算得到2002—2019年全國(不包括西藏和港澳臺地區)平均及逐年云模型數字特征(Ex,En,He),篇幅所限,不再列表,僅對均值水平分析如下:①2002—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值僅為0.488 8,均值水平不高,存在很大上升空間。②從均值發展趨勢看,2002—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值總體呈現上升趨勢,均值由0.426 6上升至0.562 0,總體上升31.73%,增長效應明顯,說明中國在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進程中具有一定成效。③從發展階段看,2012年之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值低于0.5,2013年之后,均值普遍高于0.5。表明自“十二五”規劃之后,隨著國家越來越重視科技創新,大力推動城鄉、產業協調發展,保障和改善民生以及加快改革攻堅步伐,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均值有所提高。
為探討當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情況,本文繪制2017—2019年綜合評價云圖,并將其與標準評價云圖進行疊加,如圖4—圖6所示。圖中縱坐標代表對應隸屬度,橫坐標代表評價因子取值范圍。由評價云圖可知,2017年、2018年、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等級大致位于“C”到“B”的范圍內,但是,由于整體云圖分布較為分散,跨越多個等級,無法直觀判斷評價等級,需結合云相似度做進一步判斷。

圖4 2017年評價云圖

圖5 2018年評價云圖

圖6 2019年評價云圖
2.云相似度
本文利用公式(1)計算2002—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綜合評價云相似度,計算結果見表4所列。由表4可知,2002—2013年綜合評價云均與“D”等級的云相似度最高,按照最大相似度原則,可以判定該階段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均處于“D”等級;2014—2016年,綜合評價云與“C”等級的云相似度最高,該階段處于“C”發展等級;2017—2019年則與“B”等級云相似度最高,處于“B”發展等級。由此可見,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在不斷提高,尤其是“十三五”以來,國家對高質量發展愈發重視,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有了顯著的提升。

表4 2002—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綜合評價云相似度
1.綜合評價
為對經濟高質量發展進行綜合評價,本文分別計算各省份2002—2019年綜合評價云與各評價等級的相似度,并按照最大相似度原則確定最終評價等級,具體計算結果展示與表4類似。篇幅所限,本文僅繪制表5說明各省份2002—2019年及2017—2019年平均評價等級。

表5 各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變化情況
由表5可知,從2002—2019年平均水平來看,除北京、山西、吉林等少數省份高質量發展水平為“A”等級外,其余省份均為“D”等級,發展水平不高;從2017—2019年平均水平來看,除內蒙古、重慶、四川、甘肅等省份高質量發展水平為“C”等級外,其余省份均為“B”或“A”等級,整體發展水平較好;從2017—2019年高質量發展平均水平與2002—2019年平均水平對比來看,大部分省份2017—2019年高質量發展平均水平高于2002—2019年平均水平,說明近年來大部分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有所提高。
2.區域分布
為研究2017—2019年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區域分布情況,本文進一步繪制了表6,將30個省份按照東部、中部、西部進行分類,分別統計不同區域“A”部、“B”部、“C”部三個等級的省份數量及占比。

表6 2017—2019年各區域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
由表6可知,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為“B”等級的省份在全國范圍以及東部、中部、西部占比均最大;東部地區擁有“A”發展等級的省份最多,占比相對于其他區域也較大,并且無“C”發展等級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狀況整體較好;中部地區均為“A”或“B”發展等級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狀況整體也較好,但是“A”發展等級省份數量及占比均低于東部地區,發展狀況較弱于東部地區;西部地區存在較嚴重的區域內差異,有些省份已達到“A”發展等級,但仍有相當比例的省份為“C”發展等級,整體來看,發展狀況與東部、中部相比尚存在一定差距。
為產生足夠的樣本數據,本文測度了各省份2002—2019年創新效能和雙向開放度,篇幅所限,這里僅展示2017—2019年均值水平,見表7所列。由表7可知,2017—2019年浙江、吉林、河南、湖南、云南等省份創新效能較高,青海、新疆、海南、內蒙古及寧夏等省份創新效能排名較低。東部、中部、西部創新效能平均值分別為0.874 0、0.880 2、0.814 8,地區間差異不大。2017—2019年,上海、海南、廣東、北京和天津雙向開放度排名較高,云南、貴州、青海、黑龍江和新疆排名較低。東、中、西部雙向開放度均值分別為0.677 8、0.219 1、0.191 1,東部地區雙向開放度明顯高于中西部地區。

表7 2017—2019年各省份創新效能及雙向開放度
1.對比分析
為探究2017—2019年評級為“C”的省份經濟發展質量不高的原因,本文比較了這些省份24個三級指標與全國平均水平的差距,將差距較大(高于20%)的指標提取至表8。由表8可知,目前影響四大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共同因素來自創新及開放維度。在創新維度,R&D人員全時當量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研發人員投入不足;開放維度,進出口總額占GDP比重、外商直接投資占GDP比重均低于全國平均水平,貿易依存度差,外商投資不足,開放發展程度低。除上述因素外,內蒙古、甘肅兩省還存在城鄉結構不均衡、產業結構不合理、資源消耗及環境污染嚴重等問題。

表8 部分省份與全國平均水平指標差距 單位:%
2.有序Logit模型估計結果
為進一步探究創新效能、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本文選取有序Logit模型進行回歸分析,為對比模型效果,采用標準化估計,模型估計結果見表9所列。由表9可知,模型1平行性檢驗P值為0.142,大于0.05,通過平行性檢驗,比例優勢存在,可應用有序Logit模型。似然比檢驗P值為0.000,小于0.05,自變量選擇較為合理,模型有效。R2為0.194,達到有序Logit模型對擬合度的要求。從解釋變量來看,創新效能對省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正向影響,且在1%水平下顯著,影響系數為1.86。創新效能越高,單位研發投入所產生的研發成果越多,新技術、新產品的研發與轉化速度越快,有利于提高科技競爭力,促進經濟的高質量發展。另外,雙向開放度對經濟高質量發展也具有正向影響,在1%水平下顯著,影響系數為0.94。雙向開放程度的提高,有助于加強與國外的交流合作,整合全球要素資源,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刂谱兞恐?,政府行為、工業發展水平、城鎮化水平和金融發展水平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有顯著正向影響,其中政府行為在1%水平下顯著,工業發展水平和金融發展水平在5%水平下顯著,城鎮化水平在10%水平下顯著。經濟規模與環境規制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無顯著影響。

表9 有序Logit模型估計結果
模型2平行性檢驗P值為0.126,可應用有序Logit模型。似然比檢驗P值為0.000,自變量選擇合理,模型有效。R2為0.192,滿足對擬合度的要求。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協同效應在1%的顯著性水平下對省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顯著正向影響,系數為1.41,表明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互相促進作用可以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刂谱兞恐?,政府行為、工業發展水平、城鎮化水平和金融發展水平能夠顯著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經濟規模和環境規制則對經濟高質量發展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促進作用。
對比模型1和模型2可知,創新效能、雙向開放度及兩者的協同效應均可顯著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然而協同效應的系數取值(1.41)介于雙向開放度的系數(0.94)與創新效能系數(1.86)之間,說明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之間雖然存在顯著的協同效應,但協同效應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未達到“1+1>2”的效果(任曉燕和楊水利,2020)[25],可能是由東中西部在經濟高質量發展、創新效能及雙向開放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而導致的。
本文從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內涵出發,通過構建評價指標體系、劃分評價等級,利用云模型及熵權法對2002—2019年我國30個省份的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進行評價,并探究其時空分布特征及創新效能、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結論如下:
(1)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特征。2002—2019年,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不斷提升,經歷了從“D”等級到“C”等級再到“B”等級的發展過程,2017年后基本穩定于“B”等級。這說明“十三五”以來,國家對經濟發展質量愈發重視,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步伐加快,使得高質量發展水平有所提升。然而,當前中國仍處于“B”發展等級,距離“A”等級仍有一段距離,需要進一步努力。
(2)各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趨勢特征。與全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水平趨勢一致,2017—2019年大部分省份經濟發展質量都有顯著提高,當前多數省份處于“B”發展等級,僅有內蒙古、重慶、四川、甘肅四個省份仍處于“C”發展等級。
(3)經濟高質量發展區域分布特征。當前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整體呈現“東高西低”的分布特征。東部地區作為“領頭羊”,不僅擁有最多的“A”發展等級省份,且所有省份均步入“A”或“B”發展等級;中部地區緊隨其后,已無省份處于“C”發展等級;西部地區發展相對落后,尚有相當比例省份處于“C”發展等級,且存在區域內部發展不均衡問題。
(4)創新效能、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影響。制約重慶、四川、內蒙古、甘肅四省份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因素主要來自創新及開放維度,存在研發人員投入不足、對外開放程度低等問題?;貧w結果表明,創新效能和雙向開放對省域經濟高質量發展存在顯著正向影響,是省域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兩者間的協同效應也顯著促進了經濟高質量發展,但尚未呈現出“1+1>2”的效果。
基于上述研究結論,提出如下建議:
(1)暢通科技成果轉化鏈條,優化創新生態,以高水平的創新效能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根據實證結果可知,高水平的創新效能是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因,因此政府不僅要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入,更要破除制約創新效能提升的梗阻,增強創新活力,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提供長效新動能。一方面,通過深化產學研合作、加強科技成果轉化平臺建設、完善成果轉化激勵機制等方式,促進資金、技術與市場等要素的對接,打通產、學、研、用之間的堵點,暢通科技成果轉化鏈條,提高科技成果轉化率;另一方面,優化創新生態,推動科技創新,發揮市場在研發方向、要素配置中的導向作用,激發企業作為創新主體的積極性。
(2)優化營商環境,實現全球化產業布局,以高質量“引進來”和高水平“走出去”的雙向開放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實證結果表明,提升雙向開放度能夠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因此,中國應當打造雙向循環的開放型經濟系統,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一方面,參照國際標準,結合中國國情,建設與高質量發展要求相適應的制度體系,深化貿易、金融等領域改革,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優化營商環境,吸引高質量外資的進入;另一方面,依托“一帶一路”、境外經貿合作區建設等高水平“走出去”,深化與其他經濟體合作,促進創新鏈、產業鏈等的融合,在全球范圍內整合、利用資源,實現全球化產業布局。
(3)積極參與國際創新合作,引導進出口企業向中高端產業鏈發展,加強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協同效應,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實證結果表明,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的協同效應可以顯著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因此,在提升創新效能和雙向開放程度的同時,還應注重加強兩者的協同效應以更好地驅動經濟高質量發展。一方面,積極參與國際創新合作,以科創園區建設為抓手,吸引跨國企業研發中心落地,爭取更多科研成果在國內孵化。在對外直接投資中,加強技術、經驗的溝通交流,獲得逆向技術溢出以促進國內創新效能的提升。另一方面,引導進出口企業提升創新效能,實現產品和技術的升級,從而嵌入全球價值鏈的中高端,培育以創新為主的國際競爭新優勢,提升國際競爭力,實現更高水平的雙向開放,促使創新效能與雙向開放對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效應達到“1+1>2”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