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中女性人物瑪麗的悲劇"/>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劉 穎 [山西大學, 太原 030006]
尤金·奧尼爾被譽為是美國的戲劇之父,他的作品曾獲得諾貝爾文學獎與四次普利策獎。在他的藝術創作生涯中將象征主義與表現主義深刻地融合在了對于命運、生死的茫然無措以及深沉的悲劇性沖突描寫中,將自己所熟悉的現實生活經驗應用于寫作中,揭示著美國社會問題的病根所在,是美國戲劇史上一位極具劃時代意義的劇作家。在尤金·奧尼爾后期創作的自傳性作品《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中以自己的真實生活為寫作素材來進行書寫與描繪,將泰倫一家人所發生的爭吵與不可告人的秘密公諸于世,其中劇中主要的女性人物瑪麗具有極強的戲劇表現力與人物復雜性。尤金·奧尼爾的女性觀在所處的西方現代哲學思潮啟發下,在他的作品中充分得到展現與發展的變化:瑪麗作為《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中最為復雜的角色在劇作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書寫,每當瑪麗出現之時,幾乎喪失于傳統的男性話語權之中而處于失語狀態,脫離于自我身份而扮演著社會所賦予她的三個角色:女兒、妻子和母親。瑪麗努力憑借自身的力量渴望擺脫自己在男女社會不平等的社會中所處于的從屬地位,但由于歷史的局限性,她在追求幸福生活的道路上無法扮演好每個身份所需要的要求,最后只能以吸食嗎啡逃避面對現實而告終。
西蒙娜·德·波伏瓦在《第二性II》中說道:“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這句話說明了一個女人之所以會成長為一個完整女人的第一場所就是自己的家,在接受自己的家庭教育之下的女孩會被要求形成“賢良淑德、聽話懂事”等具有女性化的本體特征,這在無形之中為女性戴上了成為“他者”的枷鎖,更像是成為一個沒有靈魂的被要求者。瑪麗的“父親”在劇中扮演著家中主心骨的角色,成為瑪麗所代表的女性依賴的對象且有著非常深厚的感情,這一點在瑪麗婚后還牢牢記著父親當初支持自己去修道院進行學習卻幾乎很少提及自己的母親可以看得出來。這樣的依賴性會使得女性在日后的婚后生活中逐漸將自己的丈夫甚至孩子進行同樣感情的轉移,進而喪失了自我精神獨立發展的機會,為以后成為男性社會的附庸品而做下了鋪墊。
女主人公瑪麗出身于一個富裕的幸福家庭,從小便擁有著來自父母的寵愛,接受著中西部最好的修道院的教育。美麗的她信仰上帝,夢想著成為一名修女或者是一名優秀的鋼琴家,對未來充滿著一切美好的憧憬。瑪麗的兩個夢想代表了兩種對未來不同的規劃:做修女——成為上帝的“女兒”,遠離塵世去追求自我靈魂的升華;成為鋼琴家——走世俗的道路去迎接充滿掌聲的舞臺。在對愛情與演員蒂隆結合的幸福向往中,瑪麗選擇放棄自己少女時代的夢想義無反顧地投入了婚姻生活中,從此迷失了自己。
在歷史上,美國曾經是英法等歐洲國家的殖民地,因此美國的修道院產生的原因以及本質則與歐洲的修道院一脈相承,即是宗教神權思想和男權思想的產物,同時是這些思想得以實踐和推行的場所。修道院在歷史上是貴族女孩子接受教育的場所,除了可以接受知識與藝術熏陶外還會學習一些上流社會的社交禮儀,這些禮儀大多是一些關于女性的貞德以及一些適應、服務、取悅男性社會的技巧。修道院里的修女也被稱為基督的新娘,要求將貞潔的一生奉獻給基督。貞潔的要求被應用于修女這一女性群體身上,但卻對于男性沒有這樣的要求,顯然是對女性的不公與男權思想烙印的體現。瑪麗作為親生父親的“女兒”和天父的“女兒”,她堅守著父親教給自己的信條,認為父親為她提供在修道院接受教育進而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天父,并支持自己的夢想感到感激涕零。通過對于瑪麗渴望進入修道院的原因深究發現,無外乎是為了學習知識和獻身宗教 ,她單純地忽視了修道院這一場所的真實性質,由此可看出她在父親和“天父”所代表的男權思想之下所受到的毒害之深。
面對修道院枯燥無味的生活,當擁有豐富生活和表演經驗的蒂隆出現在瑪麗的生活中的時候,便使得她平靜的生活開始泛起漣漪,甚至修道院的嬤嬤也曾看出瑪麗其實并沒有完全放下對于塵世間世俗的愿望。瑪麗這樣描述道:“有一次我在湖心小島的露德斯圣母像前禱告時,神靈果真向我顯現。可是伊麗莎白嬤嬤對我說這還不夠,說我一定要想辦法證明這不是我自己頭腦里一時的幻覺。她說,如果我真有把握,那么我也不在乎再接受一個考驗:等我畢業后就回家去,和別的女孩子過一樣的生活,參加晚會,跳舞,玩個痛快。這樣過了一兩年,倘若我還是執意要當修女,那么我可以回去看她,跟她談這件事。”當瑪麗放棄了自己的兩個夢想踏入了婚姻的殿堂后,她卻發現現實中顯然蒂隆并不是能滿足自己愿望的丈夫。曾經無憂無慮的家庭和在修道院親密無間的同學朋友們開始離自己遠去,婚后面臨的是時常演出在外不在家中的丈夫和無休無止的孤獨與寂寞,更是要反復接受丈夫是個“戲子”的事實和小兒子意外夭折的痛苦事實。
正如西蒙娜·德·波伏瓦在《第二性II》 中所說:“結婚之后,她改用他的姓氏;她屬于他的宗教、他的階級、他的圈子;她結合于他的家庭,成為他的‘一半’。不論他的工作調到哪里,決定住在哪里,她都必須夫唱婦隨。她在某種程度上必須果斷地與她的過去決裂,依附于她丈夫的世界。她必須把她的人身、她的處女貞操以及所需要的絕對忠誠奉獻給他。”劇作中的瑪麗在婚姻中是孤獨與不幸的,她為這個家庭犧牲了自己的夢想與精神自由,放棄了追求自我的機會,離開了自己原本的家與生活圈子。面對丈夫之時,作為妻子的她時常會涌上苦惱與失望的情緒,在家庭中也無法與自己的子女融洽地進行交談。作為曾經在修道院接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子。瑪麗并不是沒有想過反抗,但往往最后的結果都令她失望。瑪麗極力渴望擺脫這樣的困境,但長期在父親的教育之下和與丈夫的依附關系中所形成的怯弱心理早已控制了瑪麗的思維。作為妻子的瑪麗無疑是失敗的,她沒有能做到像修道院或父親教育的那般對丈夫百依百順,將家中大小事務料理的井井有條,甚至還沾染上了毒癮,但造成瑪麗成為現在這樣悲劇狀態的原因并不僅僅是瑪麗自己,還有來自家庭的教育以及丈夫職責的缺失,甚至是社會下的壓力都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婚后的瑪麗面對漂泊的生活、吝嗇的丈夫,以及小兒子的不幸去世,她在不斷地遭受情感寄托丟失的折磨。在遠離自己的原生家庭喪失了原本對父親的依賴以及無法將感情全部依托于吝嗇的丈夫后,瑪麗將自己的心血幾乎大半注入給了自己的孩子,但她作為母親的身份來講,無疑也是失敗的。尤金是瑪麗在生下大兒子杰米后的第二個兒子,瑪麗并沒有注意到杰米對自己是多么的依戀,她把全部的母愛都給了小兒子,這樣的行為引起了杰米的嫉妒。這一切開始在瑪麗為了撫慰渴望陪伴的丈夫而放下身患麻疹病的大兒子前去尋找蒂隆開始發生變化,杰米為了奪回母愛而將此病傳染給了弟弟致使其夭折,在這之后的母親越發地遠離自己而情感疏遠。瑪麗對于丈夫的要求進行了主動而積極的回應,即使是要放下還在生病的孩子,在這樣的行為之下導致了最嚴重的后果:小兒子夭折,而大兒子由于無法得到渴望的母愛而變成了酷愛酗酒和嫖娼的流浪漢,前途盡失。悲劇仍在不斷上演,瑪麗為了彌補心中的遺憾生下埃德蒙之后,大兒子杰米在看到母親重生的母愛后內心又變得極為不平衡,從而做出了一系列將本天資聰穎的弟弟引上邪路的行為,母親在這個家庭中并沒有給孩子們應有的教育。瑪麗在作為母親這一角色中又失去了自己的方向,面對大兒子的頹唐與二兒子的悲觀,她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作為母親,大兒子杰米對母親并沒有應有的尊重與愛,只有無窮的怨恨與不滿;在與二兒子埃德蒙相處的過程中,瑪麗將自己對已去世的兒子尤金深厚的愛一并給予了他,但在體弱多病且神經敏感的埃德蒙眼中一文不值,總是漠視母親對于自己的關愛而將生活過得一團糟。瑪麗在孩子們身上的關愛與溫柔得不到回報與重視,在婚姻與家庭中得不到溫暖與寄托,終于開始徹底精神崩潰。迷茫的瑪麗開始斥責新婚后總是把自己留在破陋的酒店內度過無數個漫漫長夜的丈夫,沒有給自己一個長久而安定的家;責備兒子不學無術,沒有走向一條光明而又充滿前途的道路。然而,長期生活在備受壓迫的環境中的瑪麗并不敢過多言語自己的全部真實想法,只能在短暫的宣泄中收回對于男人們的抱怨與不滿,最終在他們所不齒的嗎啡中拯救自己脆弱而又疲憊的靈魂,得到片刻的安寧與歡愉。劇作中的瑪麗在家庭中的表現也說明了她的自私:當她回憶之時,她相信自己所有的痛苦都是來源于自己的家人,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卸到了旁人的身上,她更想放棄自己而從未認真思考過怎么才能更好地活下去。當夢境與現實并不相符之時,瑪麗寧可選擇吸毒也不愿意面對現實,她在逃避現實、放任自我的行為表現中,也體現了瑪麗在資本主義社會下與家庭生活中的異化。
瑪麗人生真正的悲劇其實在決定與蒂隆結婚便已開始,在婚姻中她任勞任怨地扮演著妻子和母親的角色卻不求回報。作為家中唯一的女性,瑪麗在蒂隆和杰米、埃德蒙面前時常會展露出脆弱但強裝堅強的痛苦處境,三個男人非常清楚地明白瑪麗在不得已沾染毒癮后所會面臨的精神狀態,卻無人愿意深入去理解她的內心。丈夫和兩個兒子只是會在偶爾間流露出對她的同情和憐惜,往往在下一刻便會在瑪麗飄忽不定的言語中產生對她的蔑視與厭惡之情。一家人就這樣處在一種反復拉扯而無可奈何的情境中:瑪麗已不再是備受父親和家人寵愛的小女孩,在新組建屬于自己的家庭中,她既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妻子,也無法成為一位受到孩子們尊敬和愛戴的母親。在自己所構建的美滿家庭幻想破滅后,瑪麗常常在痛苦與絕望中無盡地感慨:“生活的遭遇加在我們身上的倒霉事,我們誰也無法抗拒。而且這些倒霉的事發生了,自己還莫名其妙,可是一旦發生了,還不得不跟著做別的事,弄到最后一切事情都不是出自自己的心愿了,一輩子也是身不由己。”在努力扮演各個角色的過程中,瑪麗本是一個純潔爛漫的女孩卻逐漸在婚姻的“熔爐”中變成已經喪失了自我的獨立人格,甚至令自己都厭惡的“魔鬼”。
在劇中有這樣的一處情節,即瑪麗將自己結婚時所穿的潔白婚紗拿在手中卻絲毫不顧其已拖在地面,與此同時還對自己的行為感到迷惑不解,說自己不明白是在尋找什么東西。反觀后來丈夫和兒子們對于瑪麗所說的話表現得無動于衷,他們只是默默地注視瑪麗的同時喝著悶酒。而此時的瑪麗由于毒品吸食過量已經變得有些瘋癲,她對于愛和快樂的渴望所展示出的精神狀態也是對男性權威的一種抗爭,是從失望到絕望的一種抗爭。在《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中,瑪麗在染上毒癮后無法成為家庭中衣食住行的提供者和服務者,成為丈夫和兒子們不時譴責的對象,甚至成為全家的“魔鬼”。尤金·奧尼爾在創作的過程中也將對于母親又愛又恨的情感融入劇本,將自己的深刻體會與傷痛暴露在了世人眼前。
在時代背景下,瑪麗面對的社會與家庭的生存困境,反映了當時的美國人的社會生存困境。瑪麗成為這樣的妻子和母親,還有著她民族本身和宗教信仰的原因:瑪麗與丈夫蒂隆都是愛爾蘭人的后裔。愛爾蘭人來到新英格蘭之后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被同化而失去了家的歸屬感,而這正是瑪麗感到痛苦的根本原因,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的家。不管是她的家園還是家庭,沒有落腳感,沒有真正的“根”所依存。在愛爾蘭人與新英格蘭人無盡的斗爭中,愛爾蘭人最終只被留下了自己的宗教信仰,但整個蒂隆家庭卻放棄和背叛了他們的宗教。瑪麗通過吸毒也正是想填補自己精神上的空缺。不管是瑪麗、蒂隆,還是杰米、埃德蒙,他們都是現代個人在精神上生存困境的代表。
長期以來,人類社會對于女性顯得有些苛刻與不公。母權社會雖然曾經先于父權制度出現,但父權制度在取得性別的勝利后,將女性逐漸壓入社會的底層,通過對女性的壓制、貶低與抑制、規范等使得女性成為社會配角、男性的附庸品。女性從出生后就不由自主地被男性寄托了過多的需要標準和希望,反抗是女性對于被統治與壓迫的第一反應,但是斗爭的結果往往是女性的失敗甚至犧牲。《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中的瑪麗由于無意識地接受了男權社會強加于她的道德標準,心甘情愿地按照男權社會的既定要求扮演著女性的人生三大角色:“女兒、妻子、母親”,她也試圖過反抗,但最終還是造成了無法挽回的一出悲劇。瑪麗代表著在傳統男性社會中的女性所面臨的精神困境,這不僅是她一個人的悲哀,更是那個時代下所有女性的悲哀。
①③ 〔法〕西蒙娜·德·波伏瓦:《第二性II》,鄭克魯譯.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年版,第9頁,第203頁。
②④ 〔美〕尤金·奧尼爾:《進入黑夜的漫長旅程》,王朝暉、梁金柱等譯,北京理工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245頁,第8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