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水法庭制度簡析

王朝乾 張小虎

摘要：為了解決困擾已久的非洲地區各國水資源缺乏問題，南非、肯尼亞、納米比亞等非洲國家開始在水資源管理法律中設置特別法庭——水法庭。通過水法庭的專職性、專業性和獨立性來有效提升水資源保護的效率和成效。同時，因水法庭與一般法庭在程序上存在不同，水法庭的特別程序能夠彌補不足，為當事人提供全方位的司法保護途徑。

關鍵詞：非洲;水法庭;水資源爭端;2016年《肯尼亞水法》

中圖分類號：X197?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2095-672X（2021）01-0254-03

DOI.10.16647/j.cnki.cn15-1369/X.2021.01.042

Brief analysis of African water tribunal

Wang Zhaoqian，Zhang Xiaohu

（Law School Xiangtan University， Xiangtan Hu'nan 411105，China）

Abstract：In order to solve the problem of water resources shortage that has long plagued countries in Africa， African countries such as South Africa， Kenya and Namibia have begun to set up a special court named water courts. The full-time， professional and independent nature of water courts can effectively improve the efficiency and effectiveness of water resources protection. At the same time， due to the different procedures between water courts and ordinary courts， the special procedures of water courts can make up for the shortcomings and provide a full range of judicial protection for the parties.

Key words：Africa; Water tribunal; Water recourse disputes; Kenya Water Act of 2016

伴隨著人口激增、氣候的劇烈變化，水資源缺乏成為非洲亟待解決的重點問題之一。尤其是缺乏足夠的清潔飲用水。例如自2018年以來，南非開普敦陷入了飲用水危機，超過一百萬戶家庭的水龍頭被關閉長達數月之久。大部分非洲國家都制定了相應的水資源專門法律法規以合理利用水資源。例如，南非于1998年制定了《國家水法》（以下簡稱NWA），肯尼亞于2016年新修了《水法》（以下簡稱WA），納米比亞2013年頒布了《水資源管理法》（以下簡稱WRMA）。值得關注的是，在這三部水法中都設置了水法庭（water tribunal）受理與水資源糾紛相關的訴訟，逐步形成了以水法庭等專門化法庭為核心的環境司法體制。與此同時，中資企業在非洲當地從事工程承包、園區建設等經貿活動時，需要充分了解這一國內尚未出現的制度以保障自身的合法利益。

1? ? 水法庭的職能：解決水資源糾紛

南非NWA與肯尼亞WA在設置水法庭這一部分時，就以“爭議解決”作為標題加以明確。在南非NWA中就明確規定“水法庭審理對主管當局、集水管理機構或水管理機構根據本法做出的某些決定提出的上訴?！盵1]在肯尼亞WA規定“水法庭受理和裁決受水資源管理機關行政命令直接影響的任何人的上訴。”[2]納米比亞WRMA規定，水法庭受理水資源管理機關做出的與許可證、行政處罰等具體行政行為相關的上訴。因此，具體而言，雖然三國對案件受理的范圍規定有所不同，但水法庭的主要工作就是受理水資源糾紛利害關系人對于水資源管理機關做出的具體行政行為提起的上訴。

由此可見，水法庭通過聽取水資源糾紛利害關系人對水資源管理機關所作決議的意見、甚至是投訴，允許當事人提起對抗具體行政決定的訴訟，可以就責任機構做出的有關污染問題及其決定發出指令，以此司法手段達到制約水資源管理機關行政權力濫用的目的。同時，為了平衡司法權和行政權，各國對受理案件的規定也各有不同。從上述條文中可以得出，南非寬于肯尼亞，肯尼亞寬于納米比亞。因此，當中資企業的經貿活動可能涉及水資源糾紛爭議之前，需要盡可能的將其控制在受理案件范圍內，完善企業合法權益的保護路徑。

2? ? 水法庭的特征：獨立性、專業性

為充分履行職能，水法庭在制度設置上具備兩個特征。

水法庭的獨立性表現在：第一，南非NWA明確規定了水法庭屬于獨立的機構，[3]并且水法庭在機構設置上屬于國家層面。例如南非就將水法庭列為與勞動法院同級別的高等法院，從法律規定和機構級別上確定了水法庭的獨立性。第二，在水法庭人員任命方面，南非NWA與納米比亞WRMA都規定了由主管部長在一定條件下任命，肯尼亞WA設則規定應根據《憲法》第172條第（1）款（c）項由司法事務委員會任命。毫無疑問，水法庭的組成人員由國家高層掌握其人事任命以免受一些不必要的干擾。第三，南非和納米比亞規定水法庭的支出由議會負責，以確保水法庭正常履職不受其他機構干預。第四，水法庭成員在履行職能過程中的善意作為或不作為將不負法律責任，以保證水法庭成員職能履行時的獨立性，也維護了司法人員的權益。

水法庭的專業性表現在：第一，在水法庭成員的任命時，南非NWA明確規定“法庭法官必須具備法律、工程、水資源管理或相關知識領域的知識”[4]，在納米比亞WRMA也有相關規定。第二，在水法庭的運作過程中，南非NWA和納米比亞WRMA規定了首先需要確定案件適用的專業類型，在此程序之后，再指定具有此類專業知識的法官進行審理。從而，在水法庭的設置和運作全過程保障了其專業性。

上述三國水法中對水法庭的設置，突出展現了水法庭獨立性和專業性的特征。毫無疑問，只有當水法庭能夠自主的運用專業知識對水資源糾紛進行審理裁判，才能有效的制約水資源管理機關行政權，從而保障水資源管理制度的有效運行。

3? ? 水法庭的特別程序：調解程序、簡易

程序

水法庭不僅只通過一般程序解決糾紛，而且還設置了調解程序和簡易程序等特別程序。

調解程序的內容包括：第一，調解程序啟動條件。根據南非NWA、納米比亞WRMA、肯尼亞WA的相關規定，除一般程序外，當事人雙方可以主動向水法庭的主管機關長官申請，或者由該長官主動啟動調解程序，并且對于申請的時間并沒有限制，由此可以看出調解的啟動基本上是只要一方申請，經水法庭上級長官同意即可。第二，調解員的任命。調解員的任命遵循自主性的原則。根據南非NWA、納米比亞WRMA的規定，當事人雙方可在任何時間自主協商調解員的人選，如果雙方未協商成功，則有上級機關長官任命，并且限制“如果上級機關長官或該機關是爭端的當事方，調解人不得是該機關的官員”。[5]第三，調解內容的保密性。南非NWA、納米比亞WRMA規定“調解程序期間進行的討論和提交的材料的內容是保密的，不得在任何法院用于證據，除非當事人另有約定。”[6]這是因為，當事人為達成調解協議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協所涉及的對案件事實的認可，在訴訟過程中可能對其利益帶來極大的影響。

納米比亞WRMA規定了簡易程序，其中包括：規定了簡易程序啟動的條件?！八ㄍネラL在與在場或有代表的上訴所涉各方協商后，可確定決定上訴所應遵循的程序，其中可包括只通過有關各方提交書面材料或通過聽取證據作出決定?！盵7]可以看出，簡易程序的啟動是需要當事人雙方與水法庭庭長協商，與調解程序不同的是，簡易程序仍然是由水法庭進行審理裁判的程序，只是簡化了訴訟的過程。除此之外，WRMA仍然規定了簡易程序可以傳喚人證物證，而并不僅僅只是依據當事人雙方的書面材料進行審判。由此可見，簡易程序在保證訴訟審理的速度之時，無法完全兼顧審判的公開。

因此，中資企業在司法途徑的選擇中也可根據自身實際情況擇優而用：當涉及重大糾紛且雙方分歧嚴重之時，盡可能通過一般程序予以解決;當雙方爭議不大之時，可以盡可能的適用調解和簡易程序來解決糾紛。而二者的主要不同是居中調解或裁判的第三方的組成不同，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謹慎選擇。

參考文獻

[1]Chapter 15 Appeals And Dispute Resolution of South Africa National Water Act of 1998.

[2]Article 121 of Kenya Water Act of 2016.

[3]Article 146 of South Africa National Water Act of 1998.

[4]ibid.

[5]Article 150 of South Africa National Water Act of 1998 and Article 121 of Namibia Water Resource Management Act of 2013.

[6]ibid.

[7]Article 119 of Namibia Water Resource Management Act of 2013.

收稿日期：2020-10-28

基金項目：2017年國家社科基金項目《“一帶一路”背景下我國企業對非投資的環境法律風險及對策研究》（編號：17CGJ020）。

作者簡介：王朝乾（1995-），湘潭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生;張小虎（1986-），湘潭大學中非經貿法律研究院副教授，南非斯坦林布什大學法治與發展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