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麟私訪

王吳軍

清朝乾隆五十三年（1788）秋天，當時的名臣長麟在出任浙江巡撫時，聽說仁和縣（今浙江杭州）縣令趙某是一個大貪官，于是，長麟在辦理完公事之后，就獨自微服到仁和縣私訪，訪察趙某的犯罪行為。

這天黃昏時分，長麟在微服私訪的路上遇到了趙某坐著大轎八面威風地過來了。長麟直沖趙某的大轎走了過去，趙某的隨行人員大聲呵斥長麟沖撞了縣太爺的大轎。趙某聽到外面隨行人員的呵斥聲，忙打開轎簾朝外瞥了一眼，一看，竟然是穿著百姓衣服的巡撫大人，急忙讓大轎停下，下了大轎跪下叩頭請罪。長麟問趙某黃昏時分坐著大轎去哪里，趙某原本是去參加當地富豪的宴請，此刻見巡撫大人問，他急忙說是去夜巡。

長麟知道趙某在撒謊，就對他說：“現在天還沒有黑下來，夜巡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夜巡是要訪查真實的民情，你卻身穿官服、坐著大轎八面威風地招搖過市，怎么能訪查到真實的民情呢？我看這樣，你換上百姓的衣服，跟著我一起步行去市井中隨意走走吧。”

趙某只得遵命，他換上了百姓的衣服，跟著長麟步行走到縣城的街巷中。走到一個小酒館門前的時候，長麟說：“我有點累了，也有點餓，咱倆到小酒館里吃點東西，順便歇歇腳。”于是，兩個人走進小酒館，坐下。長麟問小酒館的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樣，能不能賺到錢？

小酒館的老板哭喪著臉對長麟說：“小店的盈利本就甚微，如今，趙縣令又攤派了許多賦稅，因此，小店一直在虧本經營。”長麟問小酒館的老板：“你一個做小買賣的，怎么會攤派那么多賦稅？”小酒館的老板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轉回身小聲嘆氣說：“不瞞二位客官，現在這個趙縣令愛財如命，而且大肆搜刮民財，不論茶坊還是酒館，每個月都要攤派賦稅。再加上那些衙役狐假虎威，來收取攤派的賦稅時又私自增加了一些，我們這些小民何以聊生啊。”接著，小酒館的老板講述了趙縣令搜刮民財、貪污腐敗的十余件事情。

小酒館老板不知道趙縣令就坐在他面前。長麟聽了小酒館老板的講述，說：“這個趙縣令如此搜刮民財，貪污腐敗，上級官員就不知道嗎？”小酒館的老板說：“聽說新上任的巡撫大人是一個清正廉明、愛民如子的好官，可是，新上任的巡撫大人初到這里，一時何能知道這個趙縣令是個大貪官呢？再說了，我一介小民，也不敢越級去巡撫大人那里告狀啊。”

長麟又坐了一會兒，簡單吃了一些飯菜，付了錢，走出小酒館，他笑著對臉色蒼白的趙某說：“剛才小酒館老板說了你那么多事情，我不會輕信他的話，你也不要發怒。”趙某連連點頭稱是。兩個人朝前又走了一會兒，長麟對趙某說：“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此時你正好夜巡，咱倆分道而行吧。”

趙某告辭之后，長麟又返回了小酒館。長麟對老板說想在這里借宿一夜，老板說酒館不是客棧，不是住宿的地方。長麟笑著說：“這個我知道，我借宿這里不是為了住宿，而是特為保護你而來。”小酒館老板聽了長麟的話感到很奇怪，也沒有多問，就留他住了下來。

夜半時分，聽到有人砸小酒館的門，小酒館老板打開門一看，是仁和縣縣衙的衙役，他們手持朱簽，氣勢洶洶地大聲嚷著來拘捕小酒館老板。長麟走了出來，他讓小酒館的老板站在一邊，然后對兇神惡煞的衙役說：“我是這個小酒館老板，有什么事我來承擔，與別人無關。”一名衙役大聲對長麟吼道：“我認識這里的老板，他是老板，你不是。”說完，捆起小酒館老板就走，長麟跟著他們一起到了縣衙。

趙某當即升堂，先傳喚小酒館老板上堂領罪。長麟跟著小酒館老板上了大堂。趙某一看，巡撫大人跟著來了，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到長麟面前跪下叩頭請罪。長麟當即摘了他的頂戴，收了他的官印，然后，長麟高聲對趙某說道：“像你這樣的大貪官，多為官一天就多作惡一天，我現在收了你的官印，既是為民除害，同時也省了一員摘印官。”

趙某聽了長麟的話，癱坐在地，臉如死灰，沉默不語了。

選自《幽默與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