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文學中的彼得堡主題研究

劉乃碩

◆摘? 要：俄羅斯文學之所以被賦予深沉厚重的色彩，其大部分原因在于亞細亞文化、拜占庭帝國文化、基督教文化在北方這片廣袤土地上的相遇。俄羅斯人既保留了東方專制主義的順從和奴性，又追求西方文化中的自由與浪漫。圣彼得堡作為俄羅斯文化與藝術的中心，歷經(jīng)洗禮、幾經(jīng)沉浮，最終形成了獨特的彼得堡主題文學。本文將結(jié)合陀思妥耶夫斯基與果戈里筆下的彼得堡城市意象，探究俄羅斯文學中的彼得堡主題。

◆關鍵詞：俄羅斯文學;彼得堡主題;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理

文學與城市的聯(lián)系是世界文學史上獨一無二的風景，文學作品依靠城市來構(gòu)建藝術任務，城市為文學作品承擔起獨特的印記，并隨著時間的發(fā)展成為新舊文學作品的更替的見證者。同一城市在不同作家筆下可呈現(xiàn)出不同面貌，在世界文學史上出現(xiàn)的諸多城市里，圣彼得堡以其自身深厚的文化底蘊與歷史發(fā)展變革成為當代學者熱衷研究的對象。

一、彼得堡的文學印記

文藝復興在歐洲盛行后不久于18世紀下半葉流傳至俄羅斯，從此開啟了俄羅斯文學史上最盛大的狂歡——黃金時代。古典主義、感傷主義、浪漫主義如雨后春筍般出現(xiàn)在當時的俄羅斯文壇，為俄羅斯文學注入了強大的生命力。

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此時距“黃金時代”的衰落已有半個世紀之久，隨著象征主義、阿克梅主義、未來主義的相繼出現(xiàn)——白銀時代到來了。

20世紀末的俄羅斯文學正處在蘇聯(lián)解體前后，自由派與傳統(tǒng)派針鋒相對，文學價值也發(fā)生了巨大改變。蘇聯(lián)解體后，各種文學思想——地下文學、先鋒文學、另類文學、實驗小說等被紛紛解禁，受西方文學影響，后現(xiàn)代主義文學與現(xiàn)實主義文學分庭抗禮，其內(nèi)容主要聚焦時代的歷史問題、文化文體和哲學問題等。

圣彼得堡之所以能夠在俄羅斯文學中扮演重要角色，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彼得堡這座城市被賦予了俄羅斯精神。彼得堡一直肩負著深沉的歷史文化，并帶著城市的榮譽與驕傲繼續(xù)負重前行。

二、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彼得堡

陀斯托耶夫斯基在以彼得堡為文學創(chuàng)作背景的作品中，以悶熱、潮雪、雷電交加的天氣、陰冷的“地下室”，沉悶如“棺材”的小閣樓等場景形成其作品中的彼得堡。我們看到“在彼得堡陰沉的天空下，在這座大城市陰暗而又隱蔽的陋巷里，在紙醉金迷、光怪陸離的生活中，在只顧自己不顧別人的愚鈍中，在各種利害沖突中，在陰森可怖的荒淫無度，殺人不見血的犯罪中，在這由無聊而反常的生活組成的黑暗地獄里，像那類暗無天日又令人聞之心碎的故事，那么經(jīng)常地、不知不覺地、近乎神秘地層出不窮……”（陀思妥耶夫斯基1995：195）

區(qū)別于東正教法式、雜亂無章的莫斯科，彼得堡無論是從整體布局還是后續(xù)擴建，無處不體現(xiàn)著和諧規(guī)范的現(xiàn)代戲歐文明。然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筆下的彼得堡卻不如表面的那般明麗，它迷離晦暗、陰沉蒼涼，甚至從氣味就已開始發(fā)爛發(fā)臭了。從小說審美層面來講，陰郁是作家寫作的整體氛圍和基調(diào)。《罪與罰》里，熱的可怕的街市，悶人的空氣，雜沓的貧民，處處是“令人作嘔的陰郁色彩”;《窮人》中，潮濕的花崗石，被煤煙熏黑的高樓，迷霧充斥周身，“黃昏是那么愁悶，那么昏暗”;《被侮辱與被損害的》呈現(xiàn)的瓦西里耶夫島，那黑如涂墨的蒼穹下，骯臟的人行道、齷齪的房舍，還有悶悶不樂或是怒氣沖沖的人群……這些都是典型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作品背景。

此外，陀斯托耶夫斯基筆下的彼得堡也是充滿虛幻與神秘的，從這一點來看其沿襲了彼得堡建城的歷史與神話傳統(tǒng)。作家把彼得堡說成是幽靈一樣的神幻之城，瞬息萬變、混亂神秘，讓人感到畏懼和虛假。《脆弱的心》中，痛失朋友的阿爾卡季·伊萬諾維奇心情沉痛地來到涅瓦河畔，呈現(xiàn)在他眼前的彼得堡冷漠陰森，在凝凍而戰(zhàn)栗的空氣里，他仿佛看到現(xiàn)實被抹去，空中之城升起，所有的一切都如夢一場。《少年》里的阿爾卡季也曾在迷霧中無法擺脫他那奇思怪想：迷霧散開后，整座潮濕滑膩的城市是否會隨同迷霧一起流散？只剩下芬蘭灣沼澤和青銅騎士？“瞧他們這些人正在東奔西忙，可說不定也許這一切只是某人的一個夢境，一旦這個做夢的某人突然醒來，一切也就倏然消失了。”（陀思妥耶夫斯基2013：178）

陀斯托耶夫斯基“彼得堡文本”中的城市意象，是作家對彼得堡現(xiàn)代生活的感知，是彼得堡化的作家人格的整體象征，主人公們不斷探索人之謎、叩問罪與罰、丈量理性的尺度，從而使作品產(chǎn)生無與倫比的哲理性與悲劇性。

三、果戈理筆下的彼得堡

彼得堡是果戈理創(chuàng)作的一個重要主題，其中由《涅瓦大街》《狂人日記》《肖像》《鼻子》《外套》組成的《彼得堡故事集》集中體現(xiàn)了作家筆下的彼得堡意象。

彼得堡作為一個中心形象，貫穿于所有小說之中。在果戈理筆下，彼得堡就像一個噩夢，是一個謊言之城，欺騙之城。在彼得堡故事中，果戈理以怪誕、夸張、諷刺幽默與寫實想結(jié)合的手法，揭示了社會生活的“奇怪” 和不可思議，金錢、官階、物是這個世界主宰，而人成了附屬物。果戈理把彼得堡作為一個反面的形象來描寫，開創(chuàng)了俄羅斯文學中的彼得堡主題。彼得堡是繼《狄康卡近鄉(xiāng)夜話》中的妖魔鬼怪之后的又一個惡魔。作家運用怪誕、夸張、幽默諷刺的藝術手法揭示社會現(xiàn)實，揭露沙皇官僚制度的腐敗和黑暗，控訴人與人之間的不平等和不合理的等級制度，鞭撻了不合理的社會制度，突出了小人物倍受欺凌侮辱，難以忍受的精神痛苦。

參考文獻

[1]托馬斯·格蘭茨，米慧.20世紀末21世紀初俄羅斯文學的經(jīng)典化進程[J].俄羅斯文藝，2016（10）.

[2]陀思妥耶夫斯基.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們[M].臧中倫譯，南京：譯林出版社，1995.

[3]陀思妥耶夫斯基.少年[M].陸肇明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