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汴一體化”多維博弈分析

丁怡

“鄭汴一體化”是河南省政府基于全省發展的角度，為推動全省經濟振興而做出的重大決策。鄭汴一體化戰略實施以來，雖然取得了一定的實績，但鄭州和開封兩市間并未實現完全一體化，在近階段一體化進程較為緩慢。究其原因，是雙方作為“理性經濟人”，僅從自身出發去追逐本市利益的最大化，存在著利益博弈，從而在一定程度上使兩市出現了地方保護主義、資源流動困難等問題?；诖?，筆者將對鄭汴一體化的現狀進行闡述，用多維博弈的視角深入分析現狀背后的利益沖突，并提出相應的意見建議。

一、鄭汴一體化的發展現狀

（一）鄭汴一體化建設成效顯著

經過15年的發展，鄭汴一體化已初見成效，雙方基本實現了在交通、通信、產業等方面的對接。兩市堅持特色互補、市場化運作、現代化推動等思路，促進了鄭州市的輻射效應增強和開封市的持續快速發展。目前，兩市都在積極推進鄭汴新區建設總體方案的實施，持續推動鄭汴產業帶總體規劃的落實。兩市不論是在通信、交通還是城市功能定位方面，都更加協調與趨同，鄭汴一體化取得了一定的實績。

（二）鄭汴一體化在近階段發展滯后

鄭汴一體化在取得顯著成效的同時，也存在著近階段發展較為滯后的問題。雖然經過十幾年發展，但是一體化進程仍存在著很多障礙，具體表現在行政體制和產業結構兩方面。

1.行政體制上的阻礙延緩了一體化進程

首先，鄭州市和開封市有著各自的行政區劃，而行政區劃則是形成地區壁壘的主要原因。兩方政府出于對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考慮，會通過政府干預來爭奪市場資源，而這種政府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使生產要素無法得到最佳配置。其次，在政治體制方面，兩市有著不同的就業、住房、醫療、教育政策，在開展一體化工作中可能會遇到障礙。不僅如此，雙方在制定規劃方面僅僅考慮到了自身的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導致了產業同質化嚴重，城市功能重復等問題，在一定程度上延緩了鄭汴一體化的進程。

2.產業結構和布局不合理

正如前文所述，鄭汴一體化初期，雙方政府在短期規劃和長期規劃的制定上各自為政，各個區域的功能定位和發展路徑模糊不清。在地區經濟發展上，雙方沒有從全局發展的角度出發，而是爭奪同一片區域上的經濟資源，只考慮占有“存量”而不考慮開發“增量”。在產業規劃上，雙方沒有從大局出發，在一定程度上使兩市出現了產業園區重復建設，產業結構混亂等問題，沒有形成優勢互補，協調共進的局面。兩市產業在發展過程中缺乏合理的宏觀調控，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鄭汴兩市產業結構和產業布局不合理等問題。

二、利益沖突博弈導致鄭汴一體化發展滯后

上文所述的鄭汴一體化進程現狀中存在的部分問題，實質上是雙方作為“理性經濟人”，只考慮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多方面產生利益沖突的外在表現。而雙方的利益博弈具體表現在政治、經濟、文化這三個維度，鄭汴雙方之間的博弈具有多維的特征，因此被稱為多維博弈。為了推動鄭汴兩市的融合發展，需要從多維博弈的角度來探討兩方在政治、經濟、文化三個維度的博弈與利益沖突，從而提出對策方法，解決問題，使鄭汴雙方走向合作。

（一）政治方面的博弈

鄭州市是河南省的省會與政治中心，擁有著良好的政治資源，政治影響力不斷擴大。若與開封融城，意味著要把現有的政治資源與開封市共享，這是鄭州市對鄭汴一體化有所顧慮的原因之一。隨著一體化進程的推進，鄭州市在制定政策時，勢必要考慮到開封市的利益，給予一定的政策傾斜，在短時期內將延緩本市的發展速度。而且部分政府人員也可能會被人事調動至開封市工作，失去在省城工作的便利性，從而打擊到工作人員的工作積極性。

相比之下，開封作為一個相對落后的城市，政治資源較少，政治影響力較低。若與鄭州市一體化，開封市雖然可以享受到國家政策的支持和良好的政治資源，但在鄭州市強大的政治影響力下，開封市原有的政治體系將會受到一定沖擊。在現階段，若是讓鄭州市主導工作，則可能會引起開封市的不滿，且鄭州市不熟悉開封市的實際情況，在開展與開封市有關的工作上可能會面臨問題。此外，如何分配與一體化進程相關的工作也是一個待解決的問題，政府不同部門間可能會相互掣肘，引發利益沖突等問題。兩方在政治方面的利益沖突，使得雙方對融城都有所顧慮，延緩了鄭汴一體化的進程。

（二）經濟方面的博弈

鄭州市是河南省的經濟中心，中原城市群重要的城市增長極。2020年度鄭州市地區生產總值為12003億元，位居河南省第一，而開封市經濟較為落后，地區生產總值為2371.83億元，位居河南省第13位。巨大的經濟差異不可避免地成為了鄭汴一體化戰略實現的巨大阻力之一，使兩市為了維護自身的經濟利益而不愿意去實施一體化戰略。一方面，鄭州市快速發展的同時要兼顧開封市的經濟情況，給予一定的扶持政策對開封市的產業加以援助，這可能使得自身的經濟發展速度放緩。另一方面，隨著鄭汴一體化進程的推進，鄭州市的部分技術、資本、人才等生產要素會向開封市流動，部分高附加值的產業也可能被開封市的廉價勞動力和豐富的土地資源所吸引而遷址到開封，這讓鄭州市對于鄭汴一體化有所顧慮。

而開封市的第二產業并不發達，且大多數為傳統工業，高新產業占比低。在第三產業方面，雖然有著優越的旅游文化資源，但單單依憑這些并不能帶動整個開封市經濟的發展。開封市一方面寄希望于能夠通過一體化來得到鄭州的幫助，帶動經濟的發展;但另一方面，由于在技術、資本、人力資源、管理等方面的巨大差距，使得開封市顧慮自身的產業會受到鄭州市原有產業的沖擊。同時，隨著兩市間的融合，越來越多的開封市民可能會被鄭州市相對優質的商品所吸引，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到開封市尚不發達的商業。此外，鄭汴一體化這一舉措在短期內可能將對開封市產生不利影響，如一體化后物價水平的上升會抑制開封市居民的消費需求，從而造成居民生活水平的下降，不利于生產力的發展。

（三）文化方面的博弈

開封市是中國歷史文化名城之一，現存清明上河園、龍亭公園、鐵塔公園等珍貴的文化遺跡，還是汴繡、朱仙鎮木板年畫、麒麟舞等眾多寶貴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發源地，是重要的華夏文明的傳承地。一方面，開封市民對本市深厚的文化傳統和豐富的古代遺跡引以為豪，但同時也使產生了“皇城根”思想，沉湎在昔日的輝煌中，使部分開封市民不愿讓開封市與鄭州市同城。另一方面，與鄭州一體化意味著豐厚的旅游文化資源需要和鄭州市共享，八朝古都的美譽也會被共用，旅游方式和市場在一定程度上會發生改變，部分旅游景點可能會被合并，這對開封市來說是一種分流，在短時間內可能會影響到開封市的精神文明城市的建設進程。

而鄭州市是一座現代化程度較高的工業城市，雖與開封市共同位居八大古都的名列，但相比歷史悠久的開封來說，文化底蘊較為遜色，文化休閑事業較不發達。與開封市相比，鄭州市擁有的文化資源也較為匱乏，而文化是一座城市軟實力的重要表現。與北京、西安等其他富有文化底蘊的省會城市相比，鄭州市的文化軟實力明顯不足。若能實現鄭汴一體化，對鄭汴兩市文化做一個大范圍、深層次的整合、理順二者間的文化關系，將會為鄭州市帶來寶貴文化財富，彌補鄭州市在休閑文化事業上的不足，在提升鄭州市文化軟實力的同時進一步提升城市實力。但與此同時，鄭州市也是八大古都之一，自身的古都文化可能會在開封市強大的文化影響力下被湮滅，使人民愈加淡忘鄭州也是中國歷史上一座著名城市的事實。鄭汴兩方在文化融合方面均有自己的顧忌，從而使鄭汴一體化的進程無法有效推進。

三、促進“鄭汴一體化”快速發展的建議

正如上文所述，鄭汴雙方出于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政治、文化、經濟三個維度進行博弈。但雙方并未意識到三個維度間的相互影響和相互聯系，并沒有把三個維度結合起來分析，因而只考慮到短期內自身的不利影響卻并未意識到實現一體化后帶來的巨大益處。因此雙方需要將三個維度聯合起來考慮，在博弈中尋求合作。具體來說，加強兩方政府合作是首要任務，協調整體經濟規劃是重要保障，文化融合是基本要求。應通過采取措施來協調各個維度的沖突并形成合力從而實現雙贏，促進鄭汴一體化的快速發展。

（一）加強兩方政府合作，建立利益共同體

為持續有效推進鄭汴一體化進程，鄭汴兩方應放棄地方保護主義，服從鄭汴一體化的大局。首先，在政策制定方面，雙方應建立重大事項會商制度，對于體制改革、基礎設施建設等重要事項進行事先商討，力求合理分工與同步推進。同時，為打破鄭汴兩市各自為政的局面，應通過建立行之有效的領導會晤制度，在每次會晤中加強雙方領導的交流，建立互信的利益共同體。其次，為確保鄭汴一體化高效發展，雙方應著眼于大局，增強兩市醫療、就業、住房政策間的協同性并進行對接，最終實現無差別化。在實施政策時，要明確分工，不做重復的建設工作，以提升工作效率。最后，應對地方性政府規章進行梳理和整合，最大范圍內縮小鄭汴間的差距。雙方政府應制定政府規章，通過立法手段，樹立鄭汴一體化的權威性，切實保障鄭汴一體化進程的穩步推進。

（二）協調整體經濟規劃，調整產業結構

鄭汴雙方在整體經濟規劃上要協調統一，明確各自的城市定位，最大限度地發揮兩市的優勢互補效應。首先，在產業結構方面，鄭州市雖然工業較為發達，但產業布局尚未達到科學合理的要求，而開封市在工業方面卻有極大的發展潛力。因此，應充分發揮兩地的產業互補優勢，優化產業布局，避免產業園區的重復建設。其次，鄭汴雙方應充分揚長避短，打造充滿地方特色的獨特產業帶。鄭州應發揮經濟增長極的作用，將高新技術開發區和經濟技術開發區為城市群的高新技術產業聚集區，提高核心競爭力。同時，開封市要通過供應廉價勞動力和充足的土地資源，為集聚區的建立提供后備保障。最后，政府要對市場進行嚴格管控，充分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作用，對市場進行集中管理和統一規劃，確保各類生產要素在區域內的自由靈活流動并促進實現生產要素的最佳配置。

（三）以鄭汴深厚的文化底蘊為支撐，推動鄭汴文化融合

鄭汴兩市自古以來都是緊密聯系的兩個城市，擁有相似的風土人情和社會文化。但鄭州市的現代文化和商業文化較為發達，而開封市在傳統文化和休閑文化上要領先于鄭州。因此，要以兩市間的文化差異為依托，大力探索新的文化增長點，注入充滿活力的文化要素。同時，應加強兩市之間的文化交流，兩方政府應對二者的文化資源進行梳理整合，理順兩者的文化關系，增強雙方人民的文化認同感，形成文化合力。鄭州市應以高新技術產業集聚區為依托，推動開封市從傳統旅游業向創意文化產業轉變。開封市在發展文化產業的同時，應與鄭州市進行文旅教娛四方面的對接，促使文化產業逐漸成為支柱產業。同時，應加快自身的宋文化與鄭州市的商文化的融合進程，加速鄭汴一體化的發展。

責任編輯：康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