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銀 金津



摘 ? 要:本文以四川省2005年—2018年21個市州的面板數據為基礎,構建空間面板杜賓模型來檢驗四川省城鎮化對區域經濟增長的作用,并分析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空間溢出效應。結果表明,城鎮化水平會顯著促進地區經濟的增長,并且存在空間溢出效應;地區經濟發展方式落后和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低下將導致人口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不足。因此,應借助城鎮化來進一步推動經濟發展。
關鍵詞:城鎮化;經濟增長;空間面板
中圖分類號:F20 ? ? ? 文獻標識碼:B ? ? ? ?doi:10.3969/j.issn.1009-6922.2021.03.014
文章編號:1009-6922(2021)03-77-08
一、引言
中國的城鎮化與美國的技術革命,被著名的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美國經濟學家約瑟夫·斯蒂格利茨并稱為對21世紀世界經濟有著重要影響的兩件事。四川省作為傳統的人口大省和資源大省,在推動全國的城鎮化進程中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2019年,由國家發展改革委制定的《2019年新型城鎮化建設重點任務》指出城鎮化對于保持經濟持續健康發展的重要作用。城鎮化是社會經濟發展所必經的階段,同時也是當前在國內國際雙循環背景下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影響因素。2020年,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六次會議首提“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的概念,這意味著西部地區,特別是成渝地區的發展將被視作帶動中國發展的新的增長極。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我們考慮城鎮化推動區域經濟發展時,更應該注意城鎮化所帶來的空間溢出效應對區域經濟增長的影響。因此,本文基于空間面板模型,將空間溢出效應納入考慮來檢驗四川省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文中所用數據均來自各年度《四川統計年鑒》。
二、相關文獻綜述
(一)城鎮化推動經濟增長的機制
城鎮化推動經濟增長的機制大體可以分為建設推動型、消費推動型和效率推動型三大方面。在建設推動方面,鄭鑫[1]通過將城鎮化因素具體劃分為人口城鎮化、土地城鎮化、城鎮建設三種,發現城鎮化主要是通過城鎮建設和土地城鎮化來推動經濟增長。在消費推動方面,喻開志等[2]構建了城鎮化發展水平的綜合得分體系,發現城鎮化通過推動基礎設施建設以及刺激居民消費來推動經濟增長。在效率推動方面,李妍和薛儉[3]發現在城鎮化過程中,大量的農村人口進入了城鎮,帶動了城市基礎設施建設;而戶籍制度的松動促使勞動力從農業向工業及商業流動,因此城鎮化通過提高結構效率、分工效率和規模效應來提升生產效率,從而促進經濟增長。
(二)城鎮化的空間溢出效應
Lucas[4]在他的論文中提出,空間溢出效應是指某一地區在經濟發展中對其周邊地區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周慧[5]認為,伴隨著空間計量的興起,有很多學者逐步將空間計量方法應用到技術溢出、人力資本外溢等要素集聚空間外部性問題的研究中,但現有文獻探尋城鎮化溢出效應的空間計量研究卻十分有限。劉曉明等[6]利用中國1986年—2014年省級面板數據實證檢驗了城市化對經濟增長的影響,運用空間面板Durbin模型,發現城鎮化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正向效應,且效應更為顯著。
三、模型的選擇、指標以及數據來源
空間計量模型能有效地對空間效應進行識別、度量和估計。因此本文選擇使用空間面板杜賓模型(SDM)來研究四川省城鎮化與區域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具體的模型設計如下:
yit=pW'iyt+xitβ+W'ixitθ+μi+δt+εit
其中,y為被解釋變量,即地區經濟增長能力;x代表解釋變量,即城鎮化水平以及其余控制變量。此外,W是空間權重矩陣,β為各解釋變量及控制變量的估計系數,θ為解釋變量和各控制變量的空間交互項系數,μi代表空間效應,δt代表時間效應,εit代表隨機誤差。本文采用各地區人均GDP(lnpgdp)來代表地區經濟增長能力,并對數化處理;用各地區的城鎮化率(urb)來代表城鎮化水平。
控制變量包括政府的財政支出(lngov);固定資產投資(fi),使用各地區的固定資產投資占GDP的比重來表示;人均消費支出(Incons);城鄉收入差距(ig);R&D經費支出(Inrd)。鑒于數據可得性,本文選取了四川省21個市州2005年—2018年的面板數據集合,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如下:
四、實證檢驗與結果評價
(一)對模型選取的進一步解釋
在進行具體的實證分析時,我們通常會首先使用莫蘭指數(Moran's I)來檢驗變量的空間依賴強度大小。莫蘭指數的計算公式為:
其中:n為地區數,本文中n=21;W為空間權重矩陣;xi為單位i的觀測值,我們將利用莫蘭指數對樣本的經濟發展水平進行空間的相關性檢驗。此外,還有吉里指數(Geary's C)也可測度變量的空間依賴強度。本文對2005年—2018年四川省經濟發展水平的莫蘭指數和吉里指數進行測算,得到表2如下所示:
綜合上表分析可得,在所選取的樣本期內,四川的經濟發展水平呈現出一定的空間相關關系,因此,在研究四川省的經濟發展水平與城鎮化之間的關系時,將空間的關聯性與異質性納入考慮是合理的。
(二)相關檢驗
在空間面板的實證分析中,常見的模型有空間面板滯后模型(SAR)、空間面板誤差模型(SEM)和空間面板杜賓模型(SDM),而對空間面板自回歸模型(SAC)的實證研究相對較少,故本文也不再考慮SAC模型,選擇在SAR、SEM和SDM三個模型中挑選出最優模型進行實證研究。
首先我們進行LM檢驗,檢驗結果如下:
由結果可知,本文可以選用SEM模型或者SAR模型,因此本文選用兩者結合的SDM模型是合理的。為了進一步檢驗SDM模型是否比SEM模型或者SAR模型更適合,本文進一步進行了Wald和LR檢驗,最終的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由Wald檢驗和LR檢驗可知,SDM是三者中最優的模型選擇。另外,Hausman檢驗的最終統計量為負,通過模擬分析發現,主要是因為隨機效應模型基本假設的漸進性假設無法得到滿足。基于連玉君[7]、陳強[8]的研究,在Hausman檢驗值為負的情況下,應該采用固定效應。故本文的SDM模型采取固定效應。為了更具有解釋力,我們也進行了空間滯后模型(SAR)的檢驗,作為補充說明。
(三)城鎮化與四川省經濟發展水平的實證結果
1. 四川省整體城鎮化與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SDM模型和SAR模型均表示四川地區城鎮化對經濟發展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如表5所示;而空間權重與城鎮化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說明空間溢出效應顯著為正,地區間的城鎮化發展有助于推動相鄰地區的經濟發展。SDM模型的結果說明將空間因素納入對四川城鎮化水平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研究中是合理的,并且也進一步說明了空間溢出效應對區域經濟增長的促進作用。
2. 四川省分區域城鎮化與經濟增長的實證結果。2018年四川省委十一屆三次全會作出實施“一干多支”發展戰略的決策部署,根據四川整體城鎮化發展所存在的地域差異布局了成都平原經濟區、川南經濟區、川東北經濟區、攀西經濟區和川西北生態經濟區五大經濟區的發展結構。在這樣的政策背景之下,我們進一步考慮對四川省各市州的樣本進行分區域的回歸。由于攀西經濟區和川西北生態經濟區的樣本數過少,回歸時我們將攀西經濟區和川西北生態經濟區合為一個部分進行比較。回歸結果如下所示:
由表6我們可知,在分區域進行回歸之后,城鎮化水平對經濟增長出現顯著的地區差異。攀西經濟區及川西北生態經濟區城鎮化水平回歸系數大于成都平原經濟區城鎮化水平回歸系數,是因為在城鎮化水平較低的地區,城鎮化與經濟增長的相關性較強,對經濟推動更大。而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城鎮化水平顯示出對經濟增長顯著的抑制作用,其原因很可能在于城鎮化進程中出現的一些問題阻礙了經濟發展。另外,由回歸結果可知,成都平原經濟區和攀西經濟區、川西北生態經濟區空間權重與城鎮化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表示相鄰地區城鎮化水平對本地區的經濟增長呈現顯著的正向關系,即存在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城鎮化水平對經濟發展并沒有表現出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可能是因為川南地區內各市州之間協作不足,經濟聯系度不緊密,使得各市州對周邊市州的發展影響不大。
3. 運用因子分析進一步實證檢驗。對于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出現的城鎮化水平對經濟增長顯著的抑制作用,我們認為很可能是因為其城鎮化建設過程中相應的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相對落后,并不能對整體經濟進行有效的支持推動。特別是川東北經濟區,根據表7我們發現區內巴中市和達州市城市設施水平較為落后,無法滿足經濟進一步增長的要求。那么我們所選取的以常住人口城鎮化率代表的城鎮化水平,往往不能準確代表實際的城鎮化水平。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在城鎮化率上升的同時,很可能由于城市基礎施設服務并沒有等到相應的提升,使得城鎮化在通過建設、消費和效率三大方面推動經濟增長的路徑中受限制。為了驗證以上假設,我們將構建綜合的城鎮化評價指標,運用因子分析的方法對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的城鎮化水平進行進一步的測量,最終將得到的因子得分替換原有城鎮化衡量指標,然后再進行空間面板回歸來驗證假設是否成立。
本文最終選取了14個評價指標來綜合構建城鎮化發展水平體系,分別為:常住人口城鎮化率、城鎮人口密度、公路總里程、人均城市道路面積、人均公園綠地面積、單位工業增加能耗值、城市污水處理率、垃圾處理率、幼兒園數、每萬人人均衛生機構人員數、普通高等學校在校學生數、圖書館藏書量、進出口貨物總額和第二產業貢獻率。運用因子分析法對這14個評價體系進行降維處理,得出因子得分,最終將得到的因子得分替換原有城鎮化衡量指標,回歸結果如下:
最終我們發現川南經濟區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作用顯著為正,且空間權重與城鎮化交互項的系數顯著為正,表示相鄰地區城鎮化水平對本地區的經濟增長呈現顯著的正向關系,與之前的回歸結果有了非常顯著的不同。在將城市基礎設施建設等因素納入對城鎮化水平測量的體系后,城鎮化顯現出了對經濟增長顯著的促進作用,說明川南經濟區在城鎮化過程中確實存在基礎設施建設等配套服務與人口的城鎮化進程不相匹配的問題。這些問題不僅抑制了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作用,也削減了城鎮化的空間溢出效應。而川東北經濟區的回歸結果仍然呈現負向效應,但并不顯著,表明川東北經濟區在推進城鎮化過程中所存在的問題比川南經濟區更為復雜。
五、結論與建議
本文的研究結果表明,四川省的城鎮化水平會顯著促進地區經濟的增長,并且存在空間溢出效應,城鎮化通過輻射帶動作用促進鄰近地區的經濟增長。其中,成都平原經濟區、攀西經濟區、川西北生態經濟區的城鎮化對經濟增長存在顯著的促進作用,川南經濟區和川東北經濟區城鎮化水平對地區經濟增長存在抑制作用。將城市基礎設施因素納入考慮后發現,很可能是因為這些地區經濟發展方式落后和基礎設施建設水平不足導致人口城鎮化對經濟增長的推動不足。因此,要充分發揮城鎮化對經濟的促進作用,推動四川經濟進一步發展。成都平原經濟區應該抓住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契機,積極促進產業轉型升級,轉變經濟增長方式,積極培育自身的城市競爭力,促進區域協調發展;攀西經濟區和川西北生態經濟區應保持良好的發展態勢,形成以攀枝花和西昌為“雙核”、以區域交通干道為依托的結構,提高城市群綜合承載能力;川南經濟區各市州要注意提升城市的基礎設施水平,推動川南城市群形成“內自瀘宜”聚合發展的川南都市圈、內自都市區、宜賓都市區和瀘州都市區的“一圈三區”結構;川東北經濟區要注意在發展過程中與周邊市州的協同合作,加強經濟交流,促進要素的有效流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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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陳強.高級計量經濟學及Stata應用[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