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和近

張偉鋒

一

魚不知死為何物。關在魚缸里

依舊游動自如——

主人今日心情不好

主人今日心情舒暢，接待遠方的客人

無論怎樣，被囚禁者都有可能

肝腦涂地，血肉模糊

二

我年輕力壯時，曾想過

立一份遺囑。以便

和塵世干凈地，擺脫關系——

但，他們說，我也沒有什么

簡直是一無所有，不如就

放棄這種贅余的念頭

三

他往外走，抱著吉他

我追問了他的去向——

他說，沒有一條路比生命的終點更明朗

在結局到來之前，他要為心的自由

徹底地活一次

四

透風的話語，從年長者的嘴中說出

我開始懷疑事物的真相

我這樣的舉動，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我開始顫抖

五

神在高處。好話壞話

他都能聽見。既然如此

我們坐在橡樹下

細數他的罪責和無知

我確定，我們應該這樣

徹底地干一番

六

雨水落下來，泥石流落下來

美好的山體，露出撕裂的傷口

我想象著，此地之前的村莊

之前的樹木，之前盛開的花朵

之前，是多么地完滿——

茅草鋪在屋頂，我站在岔路口

左腳受傷的農人，牽著一頭水牛

從我的眼前走過

在現實世界，對虛擬空間的想象

是多么地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