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羊毛的啥？

許家祥

這個題目是從2021年4月9日《諷刺與幽默》報一則新聞中克隆過來的，該新聞的內容是，某市場監督管理局日前對羽絨服、羽絨被、棉服等冬令用品進行監督抽查，發現“羽絨服樣品填充物并非羽絨”，“吊牌寫含96%羊毛，竟然一根羊毛也沒有”。雪中飛、七匹狼、恒源祥等多個知名品牌在監督抽查中被判為不合格。

“含96%羊毛”的羊毛衫沒一根羊毛，奇怪嗎？既奇怪又不奇怪，或者說見怪不怪。說奇怪是產品介紹與樣品南轅北轍;說不奇怪是當今“披著羊毛”的產品太多，屬于“狗咬人”之類的舊聞;說見怪不怪是人們對沒有“一根羊毛”的名牌產品已習以為常。如果偶爾有人感到奇怪，那就是少見多怪。

不信請看一看瞧一瞧，那些寫著內含人參、蟲草的保健品，真有人參、蟲草嗎？那些標著“有機白菜”“有機蒜苗”的青菜，真是有機的嗎？那些印著“五十年飛天茅臺”的名酒，真是存放五十年的真茅臺嗎？不好說全是假的，但誰敢說都是真的？如果請市場監督管理局抽查一下，很可能“一根羊毛”也沒有。

以假亂真，沒有羊毛卻冒充“96%的羊毛”是動物的天性，自然界中很多動物都是偽裝高手。澳大利亞大堡礁中有種魚能調整皮膚中兩種色素的比例變色偽裝，以便接近并捕食另一種魚的幼魚，就像混進羊圈“披著羊皮的狼”。加拿大虎斑燕尾蝶的幼蟲是一種肉肉的綠色生物。對鳥兒來說，它是最易捕獲的目標，可偏偏多數鳥兒對它視而不見。當有鳥兒飛來時，它會膨大自己的身體前部，看起來像一條蛇的頭部。這種讓人瞠目結舌的偽裝術，在動物界比比皆是，有的昆蟲長得像樹枝，甚至會模仿樹枝在微風中搖動;有些無毒的蛇會模擬有毒蛇的外觀來嚇跑天敵;有些食蚜蠅身上長有像蜇人的黃蜂一樣黃黑相間的條紋，甚至能做出蜇人動作，盡管它并沒有蜇刺。

動物偽裝為了捕食的屬于個別，多是為了自保，其偽裝術是用來迷惑潛在的天敵，披著“羊毛”是自衛需要。倒是作為高級動物的人，有些玩偽裝術的高手，披著“羊毛”害人，其品性連低級動物都不如。

看不懂的是，一些媒體居然為“披著羊毛”的假貨泛濫成災推波助瀾。不少報紙的印張不停地翻番，由8版擴到16版再到32版，報紙的厚度和雜志差不多。擴版之后，有的是新聞多一點廣告少一點，有的新聞廣告各占一半，有的整版整版的廣告，其中有不少“含96%羊毛”的廣告。一些電視一天到晚廣告不斷，狂轟濫炸，一波接一波。特別是黃金時間段的電視劇，預告19：30開始，往往是19：40還在播廣告。好不容易終于開播了，到“關鍵時”又播廣告，一播就是十五分鐘甚至二十分鐘，真搞不懂是電視劇插播廣告，還是廣告插播電視劇。更無奈的是換一個頻道也是廣告，再換一個還是廣告，而內容多是“含96%羊毛”之類。

在電腦上看到一道測試智商題，有ABCD四張圖片，初一看全是羊，但其中有一張是“披著羊毛的狼”。可能是我智商太低，仔細看半天也看不出哪一張是狼，估計要火眼金睛才能看出來。

現實也如此，我等低智商者很難分辨出“披著羊毛的狼”，不僅買不到“含96%羊毛”的產品，而且還買了許多含激素的、打農藥的食品。雖然一些專家反復教導如何識別假貨，但我還是像看“ABCD四張圖片”那樣，傻傻分不清。

我總覺得，識假打假這種事不能靠個人，還是要靠職能部門。如果因假貨太多、壓力太大或是收了造假者的好處而對假貨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就是不作為，就是助紂為虐，就會讓我想到本文的題目——“披著羊毛的啥？”

【原載《諷刺與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