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 張靜
黨的十九屆五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簡稱《建議》)明確提出,到2035年建成文化強國的遠景目標,明確提出實施文化產業數字化戰略,加快發展新型文化企業、文化業態、文化消費模式。數字文化產業需要在新起點上謀劃高質量發展的路徑。
2017年,原文化部印發《關于推動數字文化產業創新發展的指導意見》,這份意見是國家層面關于數字文化產業發展的宏觀性、指導性政策文件。“數字文化產業以文化創意內容為核心,依托數字技術進行創作、生產、傳播和服務,呈現技術更迭快、生產數字化、傳播網絡化、消費個性化等特點,有利于培育新供給、促進新消費。”2020年11月,文化和旅游部印發的《關于推動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提出,培育和塑造一批具有鮮明中國文化特色的原創IP,加強IP開發和轉化,充分運用動漫游戲、網絡文學、網絡音樂、網絡表演、網絡視頻、數字藝術、創意設計等產業形態,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繼承革命文化,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打造更多具有廣泛影響力的數字文化品牌。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20年12月,我國網絡新聞用戶規模達7.43億,網絡視頻用戶規模達9.27億,網絡音樂用戶規模達6.58億,網絡文學用戶規模達4.6億,“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和超大規模市場優勢為我國數字文化產業發展提供了廣闊的空間。
數字技術的發展,對文化形式、環境和交流傳播方式產生影響,并衍生出許多新的文化現象、組織和聚落,人類消費和創造文化的方式從未如此便捷和高效。但數字化高滲透、高流通、高頻率的特性,也加劇了由數字差異、數字鴻溝等對主流精神文化產生的負面影響,阻礙了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以及促進滿足人民文化需求和增強人民精神力量“雙重使命”相統一。
數字化在給人們生活帶來便利的同時,但對于那些由于自身、環境或客觀條件因素而不能使用數字化設備的人來說,數字化在無形中豎起了文化壁壘,出現了“數字鴻溝”,從而導致人們之間文化觀念和心理精神產生巨大差異。對于那些缺乏數字資源和設備的人來說,數字化會讓他們的日常生活不便捷。數字產品群體覆蓋不足或使用不當造成生活困擾的案例有很多,這揭示出隨著數字文化產業的發展而逐漸凸顯的現實困境:數字文化產業的快速發展在給部分群體生活帶來巨大便利的同時,導致部分老年人和其他數字弱勢群體很少能享受數字文化產品帶來的愉悅和便利,甚至可能導致該群體產生數字邊緣化的心理缺陷,以及社會疏離感的精神問題,導致該群體的文化供給的缺失和精神力量的分化。
數字文化差異不僅是由信息基礎設施建設和信息技術能力的差異引起的,由個人主動或被動選擇引起的數字文化差異也是“數字鴻溝”的原因之一。人們在接收數字信息的過程中,存在個人信息和偏好被收集泄露的風險,數字技術通過自動化篩選和推送,進一步強化人們的個體偏好,進而導致人們僅對某些信息文化領域有興趣,這就是個體的信息文化“聚集效應”,因此會造成對其他文化領域的了解較少,久而久之,便會失去進一步了解的興趣和動力。如果沒有其他外力來干擾這種“聚集效應”,一方面,將會造成個體只愿意接受和選擇自己有興趣的信息文化,使個體的自我文化體系逐漸趨向于半封閉甚至全封閉狀態,不利于個體精神的全面發展;另一方面,由于不同個體之間對信息文化的接受、處理、消化能力的差異,導致不同個體對相同文化的消化結果不同,甚至會加劇個體的異質性文化差異,如果沒有雙方都理解和接受的共同文化連接點來緩解這種差異、搭起文化“連心橋”,將導致文化代溝甚至文化隔閡。
為了提高文化產品和文化服務的市場競爭力,許多文化企業通過積極順應市場需求和個性化需求來開發文化產品。但是,盲目順應市場娛樂需求選擇的文化產品很容易供給過剩、缺乏新意,這將侵蝕和削弱文化本身的內在價值,也將制約新時代文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同時,在數字化的推動下,一些泛娛樂主義也進一步得到了傳播,少數零散、庸俗、格調不高的信息打破了空間和時間的限制,造成了一些不符合主流思想的價值觀在數字化的傳播中被強化。此外,資本為了追求最大化利益,把文化產品進行“流量”導向改造,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泛娛樂主義的擴張。
最終,商品經濟的發展規律將隔離那些不符合主流審美意愿和社會現實需求的文化產品,由于缺乏市場消費意愿和市場競爭力,此類文化產品終將被市場淘汰。因此,數字文化產業的發展需要從整體上把握新時代人民群眾的消費需求和市場供給,一方面,它需要提高人民群眾的審美價值,避免低俗文化對主流文化的侵蝕;另一方面,要防止資本因追求最大化利益而導致的異化娛樂。
促進數字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需要對我國的數字文化產業有一個基本的認知。首先,我們可以推動核心技術創新性發展,進而增強我國數字文化產業在國際上的競爭力;其次,推動形成包容性更強、融合性更廣的產業集群,使得我國數字文化產業在具備影響力的同時也具備中國特色;再次,保持數字文化產業在科技和文化方面適度的張力。
文化企業要生產高質量的內容,可以通過不斷優化數字化的方式來提高其企業的生產能力。首先,文化企業可以通過應用大數據、VR/AR、云計算等數字化技術來開發適合各種不同智能終端的產品類型。其次,文化企業應充分利用互連網等科技創新技術,掌握產業鏈的信息入口、大數據等通信技術,大限度地降低成本,提高商業模式。再次,利用區塊鏈技術改變單向弱反饋的文化產品供給模式,實現多方位互動的供給方式,有效地保障文化產品權益。最后,要營造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并存的局面,實現傳統紙質媒體、新媒體和高科技媒體的深度融合,加快文化產業內部結構調整,實現產品質量跨越。
創新是發展的根本動力。隨著時代的進步,像5G、人工智能、物聯網、云計算等新一代信息技術的出現,為各個領域都帶來了根本性的影響,同時伴隨著產生很多系統性的顛覆性的創新。于是,我們可以將它們與文化創意產業相融合形成數字創意產業的基礎架構,進而促進數字文化產業創新性發展。另外,可以激勵數字文化企業進行研發,鼓勵企業加強與相關高校的交流與合作;出臺對數字文化產業人才的吸引政策,加強人才培養,不斷壯大數字文化產業及相關領域的人才隊伍;加強重點領域和關鍵環節的知識產權保護機制。

■柳絆長堤|李艷明/攝
目前,我國數字文化產業正處于一個良好的發展態勢,整體以文化為核心進行創作、生產、展示和傳播,相關產業園和文化基地也基本實現了規模化和專業化。推動數字文化產業向包容性更強、融合性更廣的方向發展,是數字文化產業創新性發展的新路徑?,F今的數字文化產業主要集中在消費互聯的商業模式上,如果可以拓展到產業互聯上,那么數字文化產業的運行效率以及發展能力也將會提高。另外,積極融入制造業和服務業等行業,與相關行業協同發展,形成一個巨大的產業集聚群,將快速提升數字文化產業的影響力。其次,可以根據我國數字文化產業的獨有特點,提高數字文化產業的創意水平和附加價值。立足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對文物和非物質文化遺產等進行數字化轉化和研發;嵌入具有地方特色的數字技術應用產品;打造中國特色數字文化產業,傳播中國文化。
將傳統經典的優秀文化與現代信息技術相結合,傳統文化與現代優秀文化相結合,打造出能在世界范圍內流行的文化產品,提高我國文化產品在世界的影響力。鼓勵群眾在不違背主流思想的情況下大膽創新,在數字文化創意上建立較為特殊的容錯機制。為我國的數字文化產業發展建立起國際平臺,建立起國內外文化企業在資本、技術等方面的合作交流。提升我國數字文化企業的出海和文化傳播能力。
在數字文化產業中保持科技和文化的適度張力,使科技與文化產生共鳴,實現經濟價值與社會價值的統一。數字文化產業具有經濟和文化的雙重屬性,數字文化產品的生產不僅是物質生產,更是精神生產。數字文化產業的發展既要符合資本運營規律,又要符合社會發展的價值規律,用“科技+”“文化+”雙核驅動,實現數字文化產業的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