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莫言小說中的黑色幽默

丁超

摘要：莫言的小說中充滿了暴力和荒誕元素，這種寫作風格使其作品呈現一種黑色幽默的風格。莫言善于借助戲劇性的嘲諷來消解苦難，同時其對英雄人物進行解構。而這種對文本意義的結構更加凸顯了作品中事件和人生的荒誕，增加了作品的意蘊。但是，莫言的作品還不同于西方玩世不恭的黑色幽默，其作品本身具備豐富的審美層次，形成了一種較為獨特的敘事文體。

關鍵詞：莫言;文學;黑色幽默;解構與建構

引言：

在莫言筆下的文學世界里，身處底層社會的小人物常常深陷困境，在這種近乎絕望的世界中，這些人物通常表現為言語荒誕等狀態。這種令人心酸的悲涼中又包含令人發笑的元素，小人物的無奈和絕望加上荒誕的行為表現使整個作品呈現一種黑色幽默風格。

一、黑色幽默作為一種解構

莫言本身是一位十分有社會責任感的作家，其在小說中描寫的都是普通百姓苦難生活，表達的都是一種荒誕的無奈[1]。用一種嘲諷的方式不動聲色地消解殘酷和苦難。而在其作品中對戰爭的描寫通常是反應遭受巨大災難的尋常百姓。除了通過對戰爭造成的生離死別的描寫，也對人們在生活中經受的苦難進行描寫。并且用人物的自嘲、荒誕的情節對苦難進行消解，這種寫作手法在我國的其他當代作家的作品中也有一定的體現，如余華的《活著》，主人公用“活著就是人生”的態度面對自己生命中的各種苦難。還有《許三觀賣血記》中，主人公在自己賣血后炒豬肝、喝小酒的方式消解痛苦等。這種滑稽的場景將小人物的卑微及其不能發聲的困境進行展現，這種幽默并不能讓人會心一笑，在絕對的苦難中，這種無聲的笑算是解脫方式的一種，反而加深了對苦難人生的體驗，更加濃重的渲染了悲劇色彩。

黑色幽默最初興起于上個世紀的美國文學流派，在上個世紀的八十年代進入中國，對很多作家產生影響。并且這種影響一直持續到九十年代。如當時的《現實一種》、《故鄉面和花朵》等，并對電影產生一定的影響。如《葉落歸根》，電影主要講述的是主人公護送工友的尸體回老家的事，一路上充滿了各樣艱辛。其中的很多場景充滿了滑稽，讓觀者笑中帶淚，體現了一種死后不得安葬的悲哀。

在莫言的黑色幽默表達中，意義本身就是無意義的。在《第二十二條軍規》里的主人公為了逃離戰爭而求助于軍規，在“第二十二條軍規”中規定瘋子可以不用執行任務。而這條軍規規定要本人提出申請，本人能提出明確的申請就證明其并不是瘋子。因此，基于這條軍規的規定，主人公的一切努力都白搭，使其陷入一種徹底的虛無和荒誕中[2]。

二、黑色幽默作為一種建構

（一）凸顯荒誕

黑色幽默作為一種解構式寫作，其本身也是為了建構。用黑色幽默消解苦難和意義，用一種更強力度反映事件的荒誕，力圖凸顯苦難和殘酷，讓作品更具有文學性。在《豐乳肥臀》中有一個當代典型的文學人物，即上官金童。這個人物終生不能斷奶，在音樂課上和老師、同學們一起唱歌時，卻被母親催促“吃奶”，上官金童嬰兒般的吃奶行為十分怪異，與其優異的音樂課堂表現形成強烈反差。而上官金童的智商很高，卻在精神層面永遠停留在嬰孩階段，作家借此諷喻精神矮小的人。

（二）建構文本寓言

《天堂蒜薹之歌》是一個為官不作為引發的一系列民憤事件的故事，用傳統寫作的手法，只能將其寫成一部反腐紀實性的作品[3]。但是，在莫言的敘事手段中，作品中更多的是采用多個視角的敘事，敘事的時間也各不相同，不同敘事時間相互轉換，在此基礎上加上一種黑色幽默的寫作手法，讓其作品的文學價值更高，使其更具文學性。作品的內涵更加豐富，成為了一個多重敘事的文本。在《生死疲勞》中的西門鬧在六道輪回中不斷消愁解恨，進而救贖內心。但是在最后一道輪回后，那些被消解的記憶開始浮現在大頭兒藍千歲的腦海中，讓所有的輪回都成為一個迷宮，讓人無法走出來。這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救贖已經徹底失敗。警示人們不可犯下大錯，重蹈覆轍。

三、東方式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始于美國一個文學流派，基于當時的社會背景，其本身被當時的哲學思潮和社會文化所影響[4]。二戰后，美國國內的反戰情緒高昂，并發生示威活動。加上當時的暴力運動不斷、反對種族主義運動以及婦女解放運動的接連發生，讓當時的社會風氣逐漸惡化，對年輕人的思想造成一定的影響，使其感到世界的荒誕，產生大量的不滿。在當時的思想文化等方面，反理性主義思潮興起，以存在主義為代表的哲學學說更加重了人們對現實世界的無力感，深感人生的荒謬和存在的荒誕。在這種背景下，人們開始追問本我，尋找個人身份，在文學作品上主要體現為黑色幽默的寫作風格，并自成一派。從此以后，黑色幽默派的作家背叛傳統的寫作手法表現人生的荒誕，這些作品中充滿著徹底的絕望和虛無。在莫言的作品中，其黑色幽默主要是作為一種輔助手段發揮作用，借助描寫語言等細節呈現出一種荒誕的人生際遇，借此嘲諷一些無奈和人類生存的悖論。莫言對黑色幽默的運用不同于西方作品中傳達的徹底的虛無和絕望，其僅僅將黑色幽默當成一種表達藝術，借此圖像作者對社會的現實問題的關注和處于惡劣生存環境中的人民的同情。并且努力尋找一種解決方法，盡管有時并不能看到任何希望。這是由于莫言本人就深受傳統文化的影響，其作品中雖然有現代主義等寫作手法，但是由于其長期受國內文學的影響，本身又是一位有社會責任感的人，其對黑色幽默的運用僅僅知識作為一種寫作手法，為的是更加凸深陷苦難中的人們的無奈感。在莫言的小說中，黑色幽默常常融入意識流等表現手法，同時也與旁白人敘事等手段進行融合。這種組合讓作品的局部采用黑色幽默表達，進而讓作品的哲思性得以凸顯。中國文化體系中沒有合適的土壤滋養黑色幽默，中國作家關注的更多的是社會弊病，對個人、形而上學等方面的思考有所欠缺。

結束語

總而言之，莫言的很多小說都融入了黑色幽默的寫作風格，但是本質上關注的是民間的生活和社會現實，可以將讓人詞窮的荒誕透過黑色幽默得到徹底展現，達成一種解構和建構。因此，莫言認同世界中存在的局部荒誕，但是仍然對其充滿向往，仍然對世界中的好和善心存希望，這就是莫言式的黑色幽默。

參考文獻

[1]寧明.論莫言小說中的黑色幽默[J].東岳論叢，2020，4108：184-190.

[2]王洪岳.探察歷史和人性的幽深之處——論莫言小說世界的恐怖喜劇敘事及其美學價值[J].中國文學批評，2019，01：48-57+158.

[3]施津菊.論莫言小說的諧謔美[J].天津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03：19-24.

[4]石興澤，劉東方，劉蘭春，劉廣濤，盧軍，張厚剛，楊春忠，宋來瑩，石小寒，隋清娥，張婧磊.莫言和他的文學世界[J].聊城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9，01：1-30.

（山東理工大學美術學院 ?山東 ?淄博 ?2550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