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漁夫父親

馬澤森

回憶里的世界跟著我現在隔了好多年，但是卻都慢慢浮現。我懷念著，那掛在墻上的褪色照片;我懷念著，那落日下的古道西邊;我懷念著，那湖平面上星光點點。

兒時居住的木屋前不遠，有著一片很大很大的湖面，湖岸邊上有很多很多的人，還停靠著很多很多的船。父親年輕時曾是一個漁夫，我也曾跟隨著過了一段打漁時間。

天還沒亮，太陽躲在半邊山里，天邊還留有幾分夜色。父親把我從熟睡之中喚醒，幫我披搭好衣服匆匆地出了門。我們乘著夜色來到了湖岸邊，不遠處燈塔上的燈光照亮了黑暗其中的一片，雖然天色尚早，但湖岸邊上卻熱鬧非凡，滿是準備出湖的漁夫。我跟隨著父親的腳步，漸漸地步入了人群之中，他們看起來忙碌極了。我和父親的腳步沒有停下，不一會兒，我也來到了父親的木船前。這艘木船是父親早年用積蓄存著買下的，已經有些年代了，中間豎起來的是木船上的“城堡”。城堡的邊上掛著尚完點亮的油燈，木船斜邊還拖有很長的一根木槳，看起來小巧但卻堅挺。父親將我趕進“城堡”里，自己忙碌起出海的工具來。

父親披上竹子編制成的斗笠，戴上了竹子圍制成的漁帽，又將一根細長的鐵制長矛擦得光亮，長矛的下邊，還有著一圈一圈的漁網和竹籠。這些便是父親的全部裝備，他整裝待發，看起來像極了一個莊重守衛著城堡的將軍。父親滑動起了木漿，我們緩緩地朝著湖的另一面去了。

待到太陽爬出山頭，我們到達了目的地：前邊是一望無際的湖面，在我們的旁邊是好幾座高聳的大山，時而會有鳥兒成群飛過。父親將船板上的漁網舒張拋下，又拿起魚矛打量起了湖面，我也朝湖面上張望著，但卻只能看見我和父親的模樣和那一片青色湖面。在一眨眼的瞬間，父親把手中長矛扎了出去，便將一只游過的魚兒身體貫穿，魚的鮮血流出染紅了鐵矛。父親得意揚揚地跟我嘮叨起話語：“捕魚人就是要眼神堅定，速度敏捷，這樣子魚兒才不會輕易逃脫。”

接下來便是漫長的等待和每一次的捕獲，當魚兒慢慢將竹籠填滿時，天色也逐漸暗淡，遠處的燈塔亮起來時，我們便收拾著返程。當我們將撒滿了一天的漁網收起時，又會得到很多意料之外的收獲和喜悅，魚兒在網中活蹦亂跳的同時，父親的臉上也隨之起舞。父親將回程的竹燈點亮，我們在漸變的夜色中尋著回去的燈光返航。

返航的水路上，父親用粗大的手臂細心的抓起一只又一只的魚，單薄的襯衣都已經被汗濕的徹底，但臉上還是洋溢著開心的笑容，間接地唱著那帶著口音不標準的歌。在他回頭的每一個瞬間里，我的目光都停留在他的身上，仿佛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我和父親。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現在的湖岸邊已經被修建成了旅游勝地，疫情好轉過后，那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現在的湖岸早就不再是當年的那個湖岸，現在的人群里面，也再沒有我和我的父親。

我無比懷念那一些回不去的日子，也珍重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牽掛還有思念，隨著流落的淚水，逐漸釋懷了。

（指導老師：董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