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在影子里

琵琶

1

“我們來玩個踩影子的游戲吧。”

晚飯后，我會約上好同學小明到下樓散步。有一天在路燈下，小明看到我的影子，便邀請我玩踩影子的游戲，他還讓我去追他的影子。

“我們是高中生了，怎么還玩這種小兒科的游戲。”我沒理會他。

形影相隨，離路燈越遠，影子越長，越容易被踩到。小明直接站到燈柱下，影子就沒有了。“你踩不到影子了，我贏了。”他得意地說。

我笑了笑，眼睛被遠處的一棵樹的影子吸引了。

不經意間，發現自己原來很迷戀影子，尤其是樹的影子。

假如面對一棵樹，喜歡攝影的我往往會注意地下是否有影子。然后先拍影子再拍樹。面對一堵空墻，如果有樹影搖曳，我就會停步不前。拍墻上的影子或者拍影子中的自己。有人說影子把你的臉變花，我說不要緊，拍吧。我就喜歡明暗不一的有些神秘的氛圍。

奧地利的圖畫書《櫻桃樹下的約克》，是這樣描寫影子的：“當燦爛的陽光像無聲無息的小雨飄灑下來時，影子就會從地底下鉆出來迎接太陽。”“你聽到過太陽吞食影子的聲音嗎？”“到了下午，當微風吹過來時，影子馬上又變得那么快活。如果有大風搖晃著老櫻桃樹，影子們就會慌亂地跑來跑去。”

這是童話世界里的影子，天真調皮。

國慶時我到北京玩。記得在清涼的秋夜，我在柳樹下散步，一只肥肥的白貓，悄無聲息地跟隨著我。我一貫害怕小動物，便加快腳步，它亦步亦趨，無論我快或慢，它保持著距離，始終跟著。我悄悄回過頭去看它，路燈正好把它的影子打在路邊的籬笆上，長長的，一節一節地，像一條蛇似的爬行前進。

我打了一個寒顫，覺得那影子讓我心慌。

第二天晚上，白貓還是跟著我。影子，仍然在籬笆上爬行。

我忽然覺得，這只貓，也許帶著某種暗示。

在我看來，影子隱藏著無法訴說的深意。

樹影婆娑，枝葉紛披。風吹過來，影子舞蹈一般晃來晃去，隨意地在投影的地方涂鴉。或飄逸優美，或凝重沉靜，或神秘虛幻。

“月在梧桐缺處明，”明的是月光，暗的是影子。明暗之間，平添想象。濃重的陰影里，藏著未知的秘密。或明或暗之際，變幻莫測，讓人徒生猜測。

“影子是暗香，是隱疼，是遺失的夢，是無法到達的幻覺。”這是張小嫻說的嗎？

我迷失在這些影子里，不斷地按動快門。老廣州圖書館紅墻上的影子、古鎮黃土泥墻上的影子、創意園瓦片上的影子、西關老街趟門上的影子……

影是陽光畫的抽象畫，斑斑駁駁，形隨風動，影由光生，清空幽眇，無以言表。

迷失，在無盡的影子里……

2

有影子就有陽光！

調皮的影子，跑來跑去的意境。

光照射下，形成的樹木的影子——光的直線傳播，有光才有影。竟然想起一個名字，叫路影，這也許是我聽到的男生中最有情調的名字。樹影，或出現在皓月當空，月似如水的夜晚，或出現在陽光強烈的明亮時刻。

聞道花香，訴說衷腸，風聲颯颯，似幽幽的嘆息。

“重門下長鎖，樹影空過墻。”（唐·曹鄴）

虛實相間，想象的空間，樹影總暗喻著某種神秘的物質。

樹在地上的影子仿佛會生長一般。

《櫻桃樹下的約克》的文字語言到處都散發著詩的氛圍和氣息：

文章在這樣說話，圖畫要怎樣說話？對平常文字語言表達的內容，圖畫？顯然難以直接表現。為了與文字語言這一詩性作品形成互文性，畫家采用了有效的藝術方法。

《櫻桃樹下的約克》采用超寫實主義的繪畫風格。畫家在同一個場景，一棵樹身上，可以同時表現三個不同的時間：早晨、中午、下午;太陽可以無比的大，櫻桃樹可以非常小;小綿羊在遠處，約克卻睡在它的影子里;小鈴鐺本是生物鐘的比喻，但是，它被畫成了實物的特寫。色彩的運用也是超寫實主義的：當太陽吞食影子時，整幅畫面全部使用了橘黃色。

《櫻桃樹下的約克》內容簡介

這是一本風格特異的、不為多見的書。它寫的不是一個波瀾起伏的故事，而是一個孩子與大自然交感后的內心生活，也是他與自我（影子是自我的象征物）的對話，它是一種“詩”性表達。約克夢幻般的內心生活從扉頁上蒲公英的飛翔開始，由最后一頁上星星和月亮圍繞的夢境而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