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傷口上長出成功的花

劉文峰

李啟勇是廣州市城市建設職業學校的2017屆學生。2020年12月13日，由國家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主辦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屆職業技能大賽在廣州圓滿落下帷幕，李啟勇憑借著精湛的手藝在比賽中獲得了“瓷磚貼面項目（世賽選拔）”的第六名，獲優勝獎，并成功入選國家隊，備戰2021年的世界技能大賽。

當李啟勇回望自己過去兩年自己為職業技能大賽所做的準備時，他伸出自己的左手，拇指上有一個仍清晰可見的已經愈合的傷口，那是他在訓練時一個沒注意，被機器割掉了拇指上的一塊肉造成的傷口。這個傷口見證了他訓練、備戰、比賽的全過程，也是努力和成功的見證。

左手用不了的時候，用右手不就好了

2017年9月，李啟勇來到了廣州市城市建設職業學校就讀。10月19日，師兄梁智濱獲得了第44屆世界技能大賽砌筑項目的金牌，一時間全校沸騰，大家都興起了向師兄梁智濱學習，備戰世界技能大賽的風潮。

李啟勇就是在這種風潮的帶動下，報名了瓷磚貼面的訓練。

“這個地方，要切一下……”2018年夏，廣州市城市建設職業學校的訓練棚里，李啟勇看看墻上的圖案，又看看手中的瓷磚，喃喃道。

瓷磚貼面非常需要精度和準確度，如果瓷磚大小不符合要求，大或小個幾毫米，那么整個貼出來的圖案都會有微妙的變化，而且在比賽中也不允許出現這樣的錯誤。

他的老師覃謀富也常常叮囑道：“首先瓷磚就要符合大小，大一點，小一點都會讓你的作品變得不像樣！”

想要比賽時不出錯，那么平時訓練也就要開始注意。李啟勇拿著瓷磚，走到離自己幾步遠的切割機旁，拿鉛筆在瓷磚上做好標識，俯下身，雙手按著瓷磚，讓切割機將多余部分切掉。

但李啟勇太專注于瓷磚了，沒注意到自己的左手拇指與切割機之間的距離太近，當他還在仔細切割著瓷磚時，劇痛從左手拇指上傳來。李啟勇下意識抽回了手，但拇指上已經被切割機“吃”掉了一塊肉，大量的血液從傷口處噴涌出來。

瓷磚貼面是一項非常需要精確度要求非常高的技能，左手是李啟勇的慣用手，所以當李啟勇看到左手拇指受傷的時候，心里是發懵的。

不遠處正在思索訓練流程的覃謀富老師聽到聲響，回過頭看到李啟勇的手受傷了，連忙帶他到校醫室處理傷口。

等李啟勇從校醫室出來，左手拇指已經被包成一個“小檳榔”，消過毒的傷口還隱隱傳來疼痛。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吧……訓練等傷口好了再說。”回去路上，覃謀富老師對李啟勇說道。

休息一段時間？

不，不可以。李啟勇對自己說。

且不說傷口什么時候愈合，休息之后再回來訓練的話，那自己對于技能的掌握度肯定比不上其他一直在訓練的人。

“老師，休息還是不了吧……我養個兩三天就好。”

“但你的左手……”覃謀富老師欲言又止。

李啟勇看著自己包裹著自己左手拇指的繃帶，扯起嘴角：“沒事的，老師，左手用不了的時候，用右手不就好了。”

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

右手該怎么握筆畫線？

右手該怎么用刻刀？

右手該怎么用切割機？

右手是大部分人的慣用手，但對于李啟勇來說并不是。就如同讓慣用右手的人用左手寫字一樣，當李啟勇真正用右手來代替受傷的左手作業時，困難來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在勾畫設計圖時，右手拿鉛筆，左手需要按著尺子。可左手拇指觸之生疼，李啟勇只好用手側壓著尺子。完全沒有經過訓練的右手控制不好筆，用力過度，筆頭會斷掉，設計圖也會被劃出個缺口;但用力太輕，那畫出的線就會不知道飄到什么地方去了。

……

一切都從零開始。

八月的廣州椅席炙手，天地間彌漫著無形的熱氣，訓練棚里的李啟勇滿頭大汗，貼在后背的衣服就沒干過，左手拇指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他還是咬牙訓練著，他想要像師兄梁智濱一樣，站在世界技能比賽的舞臺上。

左手拇指用了三個月時間完全恢復，而在這三個月時間里，李啟勇已經完全掌握了用右手作業的方法。

瓷磚貼面項目的評分標準十分嚴苛。比如比賽的評分標準中，客觀分是靠實測實量，從底到上，從左到右，要求尺寸是多少就是多少，誤差要求在0-1mm之內，超1mm就扣分。貼完整面墻，評委拿桿子一靠，連光都看不到的程度就是0誤差。

想要在比賽中按時按量優秀地完成作品，那么在平時訓練中也要嚴格要求自己。

從2018年到2020年，李啟勇每天的訓練時長都很長。他早上8點開始訓練，12點結束，吃飯休息;下午2點繼續訓練，3點40分下課。但就算是下課了，李啟勇也還會在訓練棚里繼續訓練到晚上八九點。

“既然我決定了要參加這個項目，想獲獎，那我肯定不會懈怠。而且覃謀富老師也一直陪我訓練，他給予了我很多非常有實用價值的建議。”李啟勇說。

上天不會辜負每一個努力的人

2020年12月10日，中華人民共和國第一屆職業技能大賽在廣州舉辦，報名瓷磚貼面項目的李啟勇在老師的帶領下，和參加其他比賽的同學一同來到比賽場館。他需要在三天的時間里完成A墻、B墻及地面三面貼磚，其中A墻為一個大大的“福”字，B墻為“CHINA”字樣，地面需要選手自己鋪裝，是“2020”簡化后的“20”兩個數字。

對于李啟勇來說，A墻是三面墻中難度最高的，因為需要切割的弧面有很多，一塊瓷磚就需要切割出好幾個尺寸。A墻上的每個圖形都有精準的尺寸，弧線必須光滑，而且比賽時用的瓷磚和訓練時比起來并不整齊，有幾毫米誤差。

這時，李啟勇往日堅持的嚴格的訓練就體現出價值。

李啟勇用左手握筆，在瓷磚上畫出了準確的切割線。左手拇指上的傷口早就愈合，它帶來的疼痛早就化成了經驗和勇氣，變成了李啟勇堅信自己一定能獲獎的信心。

比賽需要進行近千次瓷磚切割，李啟勇都準確無誤地根據自己畫出的切割線切出了自己想要的磚形。他按照自己平時訓練的節奏，先確定整個圖形的大小，將外圍輪廓貼出來，再一點點填充內部的圖形。

三天的比賽時間里，李啟勇先將最難的A墻的“福”字做完，然后再做B墻“CHINA”和地面，合理得當的時間安排讓李啟勇準時完成了比賽項目。

2020年12月13日，當比賽結果宣布的那一刻，李啟勇得知自己以第六名的成績獲得了優勝獎，并入選國家隊，將為2021年的世界技能大賽備戰時，滿足感與自豪感油然而生。

如今他正在廣州市城市建設職業學校為即將到來的世界技能大賽訓練，他還記得當時得知師兄梁智濱獲獎時，自己羨慕的心情。如今他也有機會去競爭世界技能大賽的資格，他決心不讓自己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