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upo 4! 教學成員訪談

受訪人/ Interviewees：赫蘇斯?烏拉吉/ Jesús Ulargui (JU),賽爾希奧?德?米蓋爾/ Sergio de Miguel (SdM),內斯特?蒙特內哥羅/ Nestor Montenegro (NM),卡洛斯?帕拉西奧斯/ Carlos Palacios (CP),馬努埃爾?帕斯庫亞爾/ Manuel Pascual (MPG),伊格納西奧?森拉/ Ignacio Senra (IS),伊莎貝爾?科拉多/ Isabel Collado (IC),哈維?莫斯蓋拉/ Javier Mosquera (JM).

采訪人/ Interviewer：張映樂/ Zhang Yingle

1.馬德里理工大學建筑學院（ETSAM）的教學宗旨、培養目標、教學特色是什么？

JU:在西班牙，建筑學院依然以培養建筑專業人員為首要目標。根據國家職業法律，取得注冊建筑師執照的人員將有資格開設自己的事務所進行職業實踐。近年來，建筑行業的危機使從業者在理論和思辨的角度對教學產生了更多關注。如果ETSAM 曾經以對學生進行高水平的職業培訓，并向全球輸送優秀的建筑從業者而聞名，那么在今天，這里正進行著之前只有在AA 或者哥倫比亞建筑學院才能見到的教學實踐。也就是說，建筑教育也在一定程度上經歷著的全球化過程。

面對當今的變化，馬德里理工建筑學院最重要的價值依然來自于這里的教師們。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擁有獨立事務所，積極參加國內外競賽，作品廣受贊譽。學院中專職于教學的教師比例很小，但這并不代表擁有實踐經驗的建筑師就能輕松獲得教職。正如前面文章中提到的，應聘的建筑師必須進行激烈的競爭，只有作品質量過人方可勝出。這意味著學院中的教學永遠不會與行業的現實和社會最新的需求脫鉤。他們是時刻處于真實建造之中的教師，也因此在教室中時刻保持著作為建筑師的職業自豪感和專業競爭力。

SdM:ETSAM 具有兩個特征，悠久的歷史和不斷壯大的規模。歷史傳統在學院的教育中占有很大的分量，也塑造了我們的身份。學院培養了大批西班牙杰出的建筑大師，他們為ETSAM 帶來了獨特的多樣性。在發展過程中，學院的教學不斷超越原有的目標和規則，而不變的是對高質量建筑設計的追求。

NM:西班牙的建筑教學結合了作為建筑師的法律責任。建筑師需要具備先進的理論概念和藝術性的創造力，同時也要對建筑物的所有技術和建造問題承擔責任。

特別是在ETSAM 中，建筑設計課占據了學生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法律責任，理論知識和藝術創在設計中被系統地組合在一起。這種綜合能力使學生將來可以勝任建筑師這項集合了多個領域知識的職業。

CP:在我看來，ETSAM 總體的教學目標不僅僅是將建筑作為傳統意義上一門專業學科來講授，而是對學生進行全面的知識和技能培養，使他們能夠在未來職業應對各種挑戰。此外，我認為，在任何高等教育機構中，都應該對學生增強必要的個人修養和人文主義教育，而不應僅限于專業培訓。

MPG:在ETSAM 對于建筑的學習應建立在批判和理性的思維上。這樣我們才能重塑建筑的形象，并使建筑師的身份隨時都能夠與社會和全球的需要緊密相聯。

IS:傳統上來說，ETSAM 的主要目標是培養建筑師。學生在畢業后進入建筑與城市規劃領域進行職業實踐。博洛尼亞進程1的推行，和本科與碩士項目的差別促使學院在教學方法，專業培養，學術與研究等方向上做出創新，以適應當今建筑學科復雜多變的情況。

JM:ETSAM 包含了多種建筑教學模式。它的優越性源于這種異質性條件，但同時各種模式都需要確保學生在取得建筑師執照時具備優良的技術能力。ETSAM 的建筑師職業培訓使畢業生能夠同時以設計，技術，管理等多種身份在專業領域中從事創造性和藝術性工作。

2.馬德里建筑學院與加泰羅尼亞理工建筑學院（ETSAB）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它們各自的教學體系是怎樣的？

JU:馬德里最好的建筑師都希望在ETSAM 任教，但在ETSAB 似乎不盡然。馬德里的建筑師和ETSAM 的教師在教學，工作和競爭方式中存在明顯的特點，而在巴塞羅那和ETSAB，似乎很難發現明顯的特點。

同時，我們必須認識到ETSAM 是西班牙最大的建筑學院，規模幾乎比ETSAB 大50%。同時它也是西班牙第一所專業學院，其歷史可追溯到16 世紀。它的規模和歷史使其成為西班牙建筑教學的第一份標準。它一直以不可否認的教學質量聞名于世，這是由于它培養的眾多享有盛譽的建筑師，例如拉斐爾?莫尼奧（Rafael Moneo），弗朗西斯科?哈維爾?塞恩斯?德?奧伊薩（Francisco Javier Saenz de Oíza），亞歷杭德羅?德拉索塔（Alejandro de la Sota），哈維爾?卡瓦哈爾（Javier Carvajal）。

SdM:馬德里和巴塞羅那擁有西班牙歷史最悠久，規模最大的兩所建筑學院。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獨特的建筑教學愿景，這與自身興趣，以及學院中重要的建筑師和學者緊密相關。盡管這兩所院校的角色是多樣的，但它們對于質量的追求以及審視現實的能力都十分出色。

CP:我并不十分清楚ETSAB 的工作模式。但我認為西班牙的建筑學院之間差異是非常大的，因此很難建立一個特定的排名。各個學院根據自己的職業培養計劃，制定專門的課程體系。

MPG:盡管我無法清楚回答這個問題。但我對是否存在有一個ETSAM 模式和另一個ETSAB 模式表示懷疑。事實上，在每所大學中都會有很多種模式。理想情況下，有多少學生就應該有多少種教育模式。這些模式將有助于塑造一所優秀的大學。建筑學院應將學生而非教學方法或建筑立場置于中心位置。

IS:很難說ETSAM 或ETSAB 哪個更好。它們當然是目前西班牙學生和教師規模最大的學院。與科魯尼亞或納瓦拉等較小的建筑學院相比，正是由于ETSAM 和ETSAB 的規模使它們很難被歸納為統一的風格或教學方法，也就是說，很難將它們定義為某種 “模式”。多樣性和異質性無疑是這兩所學院最大的價值。我不十分清楚這兩所著名學院之間的具體區別，這兩個學院在歷史上的發展，以及在其中授課的著名建筑師之間都有著密切聯系。

JM:這兩個學院間的差異在今天正變得越來越小，這是不斷加快得信息傳播和學生交流，以及兩所學院迅速適應各種教學系統得能力所造成的。從歷史上看，ETSAM 被認為偏重理工技術類教育，著重培養學生建筑設計能力。而ETSAB 教學則相對偏向從城市規劃角度來發展學生構想建筑的能力。

3.馬德里建筑學院的教師是如何將理論、教學與實踐結合在一起的？

JU:正如之前所說，ETSAM 所有的設計課教師都擁有豐富的實踐經驗，他們通過參加各種競賽來贏得項目委托。對于設計課教師來說，這是他們的首要研究課題：對于建筑的研究必須包含真實的設計工作。新一代教師擁有更豐富的國際教育背景，他們絕大多數都擁有博士學位，這也使學院的論文發表數量顯著增加。設計教學很大程度來自于教師在事務所的設計工作經驗，持續的職業實踐使他們可以在教室向學生展示真實的專業技能。

SdM:ETSAM 對于教師選擇和職稱評審要求非常高。學院希望教師，尤其是設計課教師，能夠融合職業建筑師，研究學者和教育者這三種身份。每一位教師都需要具備高水平的競爭力，知識水平和對職業實踐以及教學的奉獻精神。

NM:ETSAM 的建筑設計系教師都在進行職業實踐，并具有國內外的工作經驗背景。只有不斷對各種空間尺度進行操作演練，才能真正理解應該如何進行建筑教學。

CP:這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每位教師的選擇，以及他/她在學院中扮演的角色與教師合同類型。就個人而言，我現在在多所大學任教，同時也與合伙人共同經營事務所長達15 年。我們所做的項目融合了許多不同領域的研究，以及多種類型的專業實踐。

MPG:如前所說，我不認為有一種特殊的ETSAM 模式。我認為應當盡量拓展我們對于職業實踐的理解。建筑師應扮演盡可能多的角色。而ETSAM 則是對這些角色進行操作和演練的場所。在這里，理論，學習和職業實踐之間的區別應當被淡化直至去除明顯的界線。

IS:我們的教學模式已經發生了改變，實際上我們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擁有一個統一模式。上一代的教師都是由建筑師組成，并且有許多實踐機會。他們通常更加專注于職業活動，教學更像是他們職業生涯的一項補充內容。但是在今天，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感興趣的領域拓展職業活動，教師能夠進行專題批評或理論研究。這些都有助于ETSAM 教師發展多樣性，保有該學科在未來必不可少的異質性。

JM:對這三個方面的平衡是ETSAM 的教學特征。理論以研究論文和建筑設計的形式共同呈現，這對我們的教學和職業實踐都產生了直接影響。

4.學院教師的晉升評價是怎樣的呢？競爭性體現在哪些方面？

JU:聘用制教師每三至四年需要提交個人簡歷，接受評審，并與其他希望獲得教職的建筑師一起競爭。受經濟危機影響和現有教師規模限制，在學院中獲得晉升，成為終身教授是及其困難的。

SdM:由于人數眾多，ETSAM 教師的晉升一直非常具有競爭性。對于上一個問題中提到的教師的三種身份都有很高的要求。近年來，越來越多的年輕的老師得到關注，他們更有可能獲得更高的職位以及更好的職業發展。

NM:我所在的ETSAM 副教授梯隊，合同需要每三年更新一次。教師必須向評委會（同樣由作為建筑師的教師組成）提交在這期間的理論研究成果和建筑設計成果。在ETSAM，保持多元化和開放性的專業活動對于將職業經驗納入教學實踐至關重要。

CP:我受聘于設計系副教授職位，作為建筑師的職業能力是最重要的考核標準。學院中還有許多其它的職位類型，有的看重教師的理論研究能力。

IS:教師職位圍繞績效體系進行考核評定，該體系注重那些在職業實踐，教學和研究工作中有突出表現的個人。JM:ETSAM 的教學質量真實反映了每位教師的專業水平。所有的教師都以公開方式進行評比。考核范圍包括上一個問題中的三個方面：理論，教學和實踐。在ETSAM 任教對于建筑師巨大的吸引力。這帶來的潛在競爭促使學院中每位教師都必須不斷更新和完善自己的能力。

5.學院中教師是否可以開獨立事務所呢？通常如何平衡好教學和實踐的關系呢？

JU:學院中大部分教師都有自己的事務所。學院的教學體系允許并鼓勵這樣做。設計課教師必須進行實踐，因為教學與實踐的關聯至關重要。

SdM:馬德里理工大學（UPM）合同制度存在一個矛盾。教師的晉升評審看重高水平的建筑師職業成就，但是一旦在這一領域取得很好的成績，就很難在其它方面投入大量精力。無論如何，盡管這一要求變得越來越嚴格，但大多數教師很難面面俱到。

CP:就我而言，若要取得副教授職位，那么我在與合伙人開創的elii 事務所中的職業實踐是不可或缺的。同時，教學也是我作為建筑師完善自己能力的重要途徑。在教室中，我可以對在事務所中發展出的設計方法或構思進行驗證。

MPG:開設事務所存在著教師將教學變成指導實踐的危險。讓學生進入老師的事務所必須以建立另一種事務所制度為前提。它不僅應促進學生向作為建筑師的教師學習，而且應該更新事務所的氛圍和工作機制，使其成為一個新的學習環境。實踐學習是必不可少的。我們邊做邊學，沒有實踐就沒有學習。當然，我們必須同時拓展對于實踐的理解和定義。

IS:如前所述，這是完全可能的。并且很大一部分ETSAM 教師都在自己事務所里進行職業實踐。但在今天，我感覺建筑理論、實踐、教學和研究等活動之間的界限已不像這些類別所暗示的那么清晰了。

JM:ETSAM 教師需要同時開展實踐和教學活動。設計系教師大多都在教學之外擁有設計工作，無論是小型事務所還是大型公司。對于教學和實踐的平衡取決于更各方面的需求。盡管這很復雜，但這正是ETSAM 教學模式的優勢。教師需要思考和研究，確保教學質量，這無疑會對他們作為建筑師的工作提供新的參考。

6.談到多樣性，建筑師作為創作個體，無論個人還是事務所團隊，由于教育背景、個人成長經歷、建筑價值觀均存在差異性。西班牙為這些多樣性創作提供了哪些條件呢？或者西班牙的國情、文化中的哪些要素催生出如此的多樣性呢？

JU:在馬德里，多樣性是規模的結果。ETSAM 每年接收450 名新生。這要求擁有大規模的教師團隊。僅在設計系就有超過130 名設計課教師。這種規模使ETSAM一直擁有豐富的眼界和能力。

SdM:多樣性是西班牙的身份標志。西班牙建筑師將這種多樣性視為自身特質的一部分。與此同時，全球化與國際交流正在與日俱增，這為西班牙建筑師的自身發展創造了更大空間。

NM:像許多國家一樣，西班牙擁有著復雜而多樣的歷史，這種歷史體現在西班牙科學，文化，藝術等各個領域。在建筑中，建筑師對于不同語境各異的敏感性造就了西班牙建筑的復雜性。多樣性不是一個國家問題，而是我們所從事的職業需要面對和解答的問題。

CP:我認為多樣性是我們文化中最重要的特征。但遺憾的是，這種多樣性有時會被約簡為單一的模式，并導致對于問題同質化的解決方法。因此，真正保持和推進創造多樣性是一項至關重要的挑戰。

MPG:多樣性對于確保建筑可以繼續應對社會和全球需求與挑戰來說至關重要。今天，我們意識到這種多樣性的必要性，關于建筑是什么或不是什么的二元爭論已經過時，這個問題已經讓位給 “使我們所能想象的建筑形式并存共生”的這樣一種需求。

建筑學院必須作為一個多樣化的環境，它應該盡可能容納各種因素，并且賦予學生自己建立學習計劃的自由。建筑與多元化社會之間的緊密關系是促成，或鼓勵建筑多元化的重要動力。

IS:我認為這與民族文化無關：多樣性和全球化是我們時代的特征。我在美國完成研究生學習后，確實意識到西班牙對于建筑師的培養與許多國家有所不同。但從根本上說，建筑師在不同地方完全有可能具備不同的職業屬性。在西班牙，建筑師負責整個項目的各個環節，包括結構和設備。盡管我們有專業工程師，但大多數時候并不需要他們。這意味著建筑師對于項目的技術，實現方法，以及建造過程都需要有全面的理解。西班牙的建筑學是在理工大學中講授的。這與法國不同。法國今天的建筑教育仍來自布扎體系，是建立在意識形態而非風格之上。

JM:西班牙擁有眾多民族，產生了多樣的文化財富。建筑必須反映這種多元的愿景。西班牙各地眾多的建筑學院對此都有各自的回應。學生和老師的相互交流不斷提高，促進了知識流動和新思想的產生，并體現在建筑師的實踐和教學之中。我們在一個大環境中，不斷接受各自的獨特性。與此同時，西班牙建筑師又以求同存異的精神進入世界建筑市場，迎接更加密集和多元的思維交流。

7.建造是馬德里理工建筑學院的共同屬性或價值呈現，在教學中如何逐漸傳授建造這一核心議題的呢？在教學中，建造與空間、形式的關聯是什么？如何在教學中整合這些問題？

JU:于其說是討論結構，結構或空間，不如說ETSAM重視對于建筑技術性的討論。在整個本科教學中，針對這些方面都有非常具體的課程。在設計課中，隨著課程的進展，學生將逐步學習將所有這些影響建筑的元素相互協調。而在申請建筑師執照的碩士項目中，學生將這些技術知識在建筑項目中進行整合的能力是考核的重要標準。

SdM:建造與建筑思想是不可分割的。就好像精神與身體一樣。建筑思想與建筑實物之間的共生建立在建造的意愿之上。如果沒有這種條件，我們將無法講授如何創造和思考建筑。建造對于建筑而言是將智性與物質連接在一起的關鍵。

CP:我認為建筑教學必須朝著更全面的體系發展。各個科目都應在學生的成長和發展中占有重要地位。建造知識從一開始就應當成為設計課程的一部分。建筑最吸引我的地方就在于它是從復雜的環境中成長，由多專業人員共同協作完成。建筑師在其中扮演整合整個系統的角色。

MPG:我們正在邁向2030 年。這是全球氣候正在持續變化的時刻，也是需要盡可能拓展建造的時刻。ETSAM應當激發這種開闊的視野。教學必須與建造緊密聯系，學習建造就是學習建筑，同時建造也是最好的學習工具。但首先，我們需要從社會需求中重新定義建造的意義和目的，從最廣泛的角度來理解建造。建造可以用來創造各種行為或事物，比如辯論，氛圍，舞臺，空間，交流或是建筑。建造的元素將是有形或無形的材料，它將影響整個復雜的，有關事物之間關系的生態系統。

IS:如上一個問題所談到的，空間，形式與構造在建筑中的關系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學院對此有許多專項訓練，比如制作模型等。當然，在一些教室中也出現了消除或不顯示建造方法和過程的趨勢。但是無論如何，這種建造與材料的關系，無論明顯與否，都構成了當前建筑學院討論的重要話題。它不僅出現在馬德里，而是一個全球性的重要現象，我認為這可能與意識形態和當代的批評危機有關，而意識形態與批評才應成為設計最直接的指導綱領。

JM:ETSAM 促進了一種建筑實踐文化，它始于低年級教學。制作模型使學生和老師共同參與實際的建造活動。學生需要邊做邊學，輔以在其它課堂獲得的理論知識，以此強化雙手與思維之間的聯系。從低年級的上手操作，逐步發展到中高年級使用更多的理論技術知識幫助設計，ETSAM 的學生從這個過程中將逐漸理解到建造，空間和形式之間的聯系是永恒的。課程訓練將使學生在建筑設計中持續強化這三方面的關聯，并發展出更多更復雜的意義。因此，實際的授課空間必須應對教學過程中產生的各種特定需求，讓學生在課堂中隨時都能找到所需要的東西。課堂應該是制作實體模型的車間，也應該是交換意見的辯論廳。建筑學院必須成為一個不斷促進各種機會的地方。在這里每時每刻都充斥著碰撞的思想，而這些獨特且豐富的重要時刻會反過來重新定義一所建筑學院。

8.關于建造，教學對于教師有何啟發？建筑師在實踐中如何表現建造的重要性？

JU:我們所接受的教育使我們必須在自己的工作中牢記結構，設備，建造等問題，以及不是那么直觀的諸如城市，環境或功能的問題。西班牙教育體系使建筑師有資格進行從小型房屋到超高層建筑的各類工作。我們可以對空調設備或是復雜的結構進行計算。因此所有這些問題都存在于設計的總體思路中。

SdM:建造是建筑的語言。在專業實踐中，必須具有高度的建造知識，在建筑教學中同樣如此。

CP:毫無疑問，在任何項目中建造都是實現最初預想的關鍵步驟。在課堂中，建造的重要性不僅在學生認識材料和制作模型的過程中被理解，同樣也體現在發展設計概念的邏輯思維中。

MPG:教師越多地向學生學習，他們就能越多地從自己的教學中受益。

JM:建造使建筑不僅僅是純粹的理論和思辨活動。建造可以確認最初想法的正確性，同時糾正錯誤。建造是建筑師對社會許下的承諾，即建筑師作為公民的責任行為。建造會生產一個物體，盡管它可能是短暫的，但隨著時間流逝，它往往會成為評判建造者的標準。建造是一項良性訓練，也是平衡建筑師理想主義和實用主義的絕好工具。設計往往發軔于非理性的直覺，但建造要求建筑師運用理性的技術方法，并與其它專業共同協作。只有這樣，建筑才能成為現實。

9.在全球化席卷的今天，您們是如何看待對于西班牙建筑特質的傳承？如果我們承認經濟危機，環境變化，意識形態轉向，技術爆發等因素已使建筑師職業發生很大的轉變，您們是在創造，接受還是在挑戰這一新的社會角色？

JU:全球化遍及人類社會的各個領域，也包括教育。盡管我們學院現在擁有明確的技術教育特點，但未來的建筑教育方式，至少在歐洲范圍內，將是趨同的。

像許多其他專業一樣，由于技術的進步和信息的傳遞，建筑師的培訓方式將在未來幾年內發生變化。如今在許多教師和他們使用的教學方法中已經可以看到這一變化。我對這此持樂觀態度。我認為同時擁有本土視角和全球視野是完全可能的。

SdM:在21 世紀中，許多曾經的范例正在發生非常迅速的變化。不論在任何時代，建筑都是預測其所處時代本質的有效方法。一些建筑性的舉措使我們不僅更接近應該解決的問題以及如何解決問題的辦法，同時也使我們能夠明晰問題發生的原因，堅定解決問題意愿。建筑始終被用來展示和象征力量與崇高精神，但同時它也代表我們缺乏的事物和緊迫的需求。全球化使我們處于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許多關于本土的思考已經具有了普遍性意義。在今天，如果不了解我們生活的星球，就無法創造和完成建筑。每個挑戰都會影響并制約著我們。

馬德里理工建筑學院

馬德里理工建筑學院

NM:建筑是一項全球性實踐。如今，無論建成或未建成的建筑都在世界范圍內無邊界地快速傳播，不同的視野和思維相互碰撞出火花。實際上，西班牙建筑師的技術能力并非獨特，而是與歐洲其它國家共享的。但是正是這種共同的條件造就了西班牙特定的設計和建造體系。這要歸功于西班牙建筑師對于國際語匯的接受，適應，以及結合當地條件進行的轉化。

CP:我們的事務所從不采用標準風格或方法來解決問題，更不用說 “國家性”的視角。我們針對每個項目提出專門的解決方案和策略，這使我們能夠始終從不同的角度出發，避免偏見或先驗的認識。每個項目都會產生特定的 “樣式”，并適應本身的特殊條件。

MPG:作為建筑師，我們一直是社會的一部分。但長期以來，我們似乎離社會現實太遠了，以至于有時會忽略自己的這一身份。我們面對的挑戰與當代社會所要求的多樣性是對等的。我們與社會的聯系越緊密，就能成為越好的建筑師，我們更多的從社會中接受影響，就能對社會產生更大的作用。未來，建筑師的工作將無法僅從建筑學科領域中得到解釋，而是需要多種學科和領域共同參與，在這其中，建筑學僅僅是一個組成部分。

IS:我認為這是建筑學科中永恒的問題之一：我們應該為社會服務還是應該轉變社會？也許這個問題最終答案就像是一枚硬幣的兩面，要為一個社會服務，就必須在某種程度上質疑它，并努力建立它。如今的社會正在發生越來越快的變化，建筑須對這此保持警惕。簡而言之，這是一個意識形態的問題，它或多或少地轉化為對于社會愿景的承諾以及對由此產生的責任的接受。

JM:這個問題重點并不在于西班牙建筑的特質，而是在于每個地方所擁有的可以創造新建筑的特質和潛力。技術的進步使建筑師能夠創造新的建造體系，甚至可以找到替代的方法。但我們必須考慮應當在什么環境和情況下使用這些方法。建筑師的工作需要通過對地域現實的不斷深入理解來補全。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在今天和未來正確地使用新技術，面對新挑戰。

10.接著上一個問題，西班牙建筑似乎與世界主流建筑潮流保持著距離，并發展出獨立的特質。您們對此是否認同？您們如何看待這種特質在未來的發展？

JU:我認為西班牙建筑價值的主要原因來自于建筑師的角色及其所受的教育。這與瑞士和葡萄牙等稍小一些的國家建筑業發展的因素是一致的。在一個項目中，建筑師完全領導從設計到施工的全過程，因此可以控制結果。我們可以列出兩種工作模式，一種是具有執行各種項目能力的小型事務所模式，這在西班牙等歐洲國家很普遍，另一種是以英美為代表的大型公司模式，在該體系中，一個項目被劃分為小部分，分別由多個責任團隊承擔。我希望第一種模式能在西班牙繼續保持下去。

SdM:我并不認為西班牙建筑與世界距離遙遠。建筑學從來都不是一門缺乏聯系的學科。它與各種事物的關聯性遠比看起來更加緊密。我們必須考慮的是建筑所具有的極端的復雜性，盡管從這個角度來看，建筑似乎是難以把握和不受控制的，但幸運的是這并非建筑的全部。

CP:我認為西班牙建筑和其它國家的建筑在促進全球化方面具有相同的運作方式。有時借用 “外來”元素，有時也成為其他人的借鑒對象。如今，嘗試擺脫這些全球化影響的本土實踐逐漸開始受到重視。

MPG:西班牙擁有多元的社會，經濟，氣候和環境條件，因此產生了許多獨特的建筑形式。但我認為世界上的每個國家都擁有各式各樣的決定因素。西班牙社會的多元化和多樣性造就了其建筑所處的狀態，但我不清楚這種多樣化的程度是否與其它國家有所區別。

IS:作為一名西班牙建筑師，我并不清楚這種距離是否存在。如果存在的話，我認為它應是無價的。某些特定的文化特征（例如在瑞士或意大利等其他區也可能發生）可以與 “制作建筑”的方式相關聯。但在其它文化中，比如說日本，情況可能并非如此。盡管類似的較大層面的差異仍存在于不同大陸之間，但是不可阻擋的全球化以及學生，教師和專業人員之間持續增加的交流會越來越細化這些差異的特征。

JM:西班牙的優秀建筑都反映出建筑師對于本土文化的深刻認識。對于文化歷史的講述使這些建筑與處的地域緊密聯系在一起。對于傳統的重視，以及建筑師對于新的方法和技術的探索，將會強化建筑中對于環境，社會和文化的表達，使建筑遠離孤立的圖像。

11.鑒于您們的不同年齡，您們在作為學生，教師，建筑師的不同階段中經歷了西班牙建筑學科怎樣的變化？

JU:我們總是傾向于高估對我們自身一代產生影響的因素。理想的建筑將持續百年以上。我認為優秀的建筑不會隨時間出現大的變化。盡管社會，文化和經濟環境總在改變，但一個核心的問題將永遠存在：為人類建造房屋。

SdM:一切都處在變化之中。變化本身并非目標，也不應該持久。在某種程度上，變化是追求進步的結果。速度是對我們產生影響的最主要因素。沒有人能夠為迅速變化的事物做好準備。作為一種以回應為特征的行為，建筑必須適應施加在它身上的節奏。我們無需為進化感到不安。

NM:世界和各個國家的經濟狀況塑造了近年來建筑業發展的背景。ETSAM 有各個年齡段的教師。他們中有的人曾在最好的經濟形勢中參與了具有重大社會和學術意義的公共項目，而如今，更多的年輕建筑師需要接受私人項目的規則和制度，根據客戶要求和期許不斷改進。這要求事務所適應具有不同標準和尺寸的各式項目類型，更要適應與他人共享經驗和項目機會。這使建筑師工作室的形式變得愈發靈活。

但是，這種狀況并沒有使西班牙的建筑質量降低，反而有所提升。將競爭理解為一種新的鍛煉方法，將共享理解為一種新的工作模式，我們能夠從中獲取更多更新的知識。并在我看來，這種新狀態將改善建筑師的職業可能性。

CP:我們需要對改變保持敏銳和積極的態度。我們的事務所做過各個領域的項目，從與藝術家合作的物品設計，到文化研究，書籍出版等等，于此同時，我們也在不斷（以 “舊”的方式）進行設計和建造活動。在我們看來，當今氣候危機，以及文化，數據和技術革命暗示著新的社會模式和設計方式的出現，建筑在其中必須發揮重要作用。繼續沿用20 世紀的方式會導致錯誤發生。而在這一點上，我們不能犯錯。

MPG:西班牙建筑業及建筑師應當通過擴大適應力來迎接學科的發展，接受全球和當地社會對我們產生的改變。盡管在某些地區，法規仍然限制建筑師接受這些變化，但在學校中，積極聆聽學生的聲音或許是消除這些阻力的方法之一。

IS:變化是事物的自然狀態，但是自從建筑開始將自己定義為一門學科以來，作為建筑師的我們就一直在嘗試解釋和重新定義自己，不斷審問 “什么是建筑？”以及 “建筑師應具備什么素質？”這些問題不僅在建筑學院，同時也在理論和批判領域被反復討論了幾個世紀，在其他學科中似乎沒有類似的情況發生。

如今建筑師職業的特點無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開放。并且與上一代相比，我們更善于扮演一些在不久前對于建筑師來說還很陌生的角色。我們不再僅根據客戶的要求設計城市，建筑，環境，家具，我們還必須創造系統，發掘客戶，尋找可能的任務，設想不同的情況，開發各種工作系統……并最終促進和實現傳統方式無法產生的變革和創新。

JM:Grupo 4! 教學組包含了各個年齡段的教師。我們努力建立一個開放的工作系統，在這其中每個人的個人興趣和所教育背景構成了一個動態且相互滲透的教學過程。這種多元性使教師對待學生的同一個問題能夠給出不同視角和解決方案，從而提高了學生的批判能力和個人決策能力。對于教師而言，這是一項持續不斷的練習，隨著每年新學生進入課堂，我們必須與年輕人和變化越來越快的現實保持緊密聯系。

注釋：

1.博洛尼亞進程（Bologna Process），是1999 年在意大利博洛尼亞由29 個歐洲國家共同提出的高等教育改革計劃。包括成員國互相承認學位，加強高校間交流。此計劃旨在實現歐洲高等教育和科研單位一體化。

馬德里理工建筑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