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翻譯學視角下字幕翻譯助力中國影視文化“走出去”

呂姣榮

（廣州理工學院,廣東廣州 510540）

一、中國影視文化“走出去”的背景

隨著國家“一帶一路”倡議和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提出，影視作品憑借其廣泛性和娛樂性，在促進中國文化海外傳播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在當前國際視野下，中國影視以其獨特的方式傳播了中國文化，講述了中國故事，提升了中國在國際社會上的形象。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文藝工作者在文化傳播過程中，應當傳播好中國聲音，講好中國股市，弘揚中國文化的精神與風貌，使海外民眾通過欣賞中國藝術家優秀的文化作品認識中國，領略中國文化的魅力，在與中國文化的碰撞交流中，感受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加深對中國文化的印象”。[這標志著中國影視對外翻譯和傳播上升到國家戰略角度，推動了中國影視文化“走出去”。

二、中國影視對外翻譯的現狀

近年來，越來越多中國優秀影視作品走出了國門，影視翻譯也進入了高潮。2019年，《哪吒之魔童降世》上映后成功傳播海外，創造了47億票房的優秀成績。2019年10月，《陳情令》成為Viki網站上評分最高的電視劇。這些影視作品都成了成功對外傳播的典范。

影視字幕翻問題受到越來越多研究者的重視。錢紹昌將影視語言的特性總結為聆聽性、綜合性、瞬間性、通俗性和無注性。麻爭旗提出了影視劇腳本翻譯需要遵循“口語會話原則、聲畫對立原則、雅俗共賞原則、人物性格化原則、情感化原則”。研究者們從多模態理論、接受美學理論、關聯理論和翻譯目的論等視角研究字幕翻譯策略，電影字幕翻譯不僅停留在語言的轉換，更要進行文化的移植，基于此，本文擬從生態翻譯理論來研究字幕翻譯中如何保持生態平衡，以助力中國文化通過影視的傳播“走出去”，促進海外交流，提升國際影響力。

三、生態翻譯理論

胡庚申教授提出了“生態翻譯學”理念，認為“生態翻譯學是一種從生態視角綜觀翻譯的研究范式，以‘適應/選擇’理論為基石，是一項系統探討翻譯生態、文本生態和‘翻譯群落’生態及其相互作用、相互關系的跨學科研究”。生態翻譯學從生態學角度研究翻譯，強調的是翻譯群落在翻譯時要選擇性適應特定翻譯生態環境。翻譯生態環境指的是原文、原語和譯語所呈現的世界。翻譯過程中，譯者要適應譯語的生態環境，進行三維選擇和適應，即語言維、文化維、交際維，以實現“整合適應選擇度”最高的譯文。

四、生態翻譯視角下中國影視字幕翻譯解析

1.語言維

語言是文本表達最重要部分。語言維要求譯者在翻譯時正確地選用詞語和句式，實現語言層面的轉換和適應。影視字幕語言翻譯的品質直接影響到觀眾對于作品的理解和欣賞。在字幕翻譯過程中，譯者要對語言風格進行適應性選擇，使語言能融入譯語生態環境中。因此，字幕翻譯要選用貼近譯語習慣的語言表達出原語文字的信息，使國外觀眾對作品內容感同身受，抓住觀眾內心，推動中國影視對外傳播。

例1 原文：《我們誕生在中國》

譯文：Born in China

這是《我們誕生在中國》的片名翻譯，體現了語言維度的選擇適應性。譯文“Born in China”一方面表達了漢語意思，另一方面融合了英語語言平實簡短的風格，將主謂“we are”省略，符合英語受眾的語言習慣。類似于這樣的語言維度轉換的例子還有《美麗中國》的片名翻譯“Wild China”，讓西方觀眾從片名就能了解到這部紀錄片要講述野生動物故事的主題，實現了語言在原語和譯語的平行轉換。《中國春節》里蔚縣的民俗傳統“打樹花”也被直接譯成“Da Shu Hua”，用直譯的方式實現了語言維的轉換。

2.文化維

從文化維看，譯者要保證譯作能將中國文化內涵準確地移植到譯語當中并能適應譯語文化，保持翻譯生態的平衡。影視翻譯的重要任務就是通過字幕翻譯，傳達影片中的文化元素，但海外民眾理解并認同中國文化元素難度較大，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中國文化的傳播。中國文化元素翻譯難題主要體現在文化負載詞的翻譯上。“文化負載詞是標志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這些詞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字幕翻譯中，譯者可對譯文進行適應性選擇，借助譯語當中原有的習語來表達原語的文化元素，將影視作品中漢語的俗語翻譯成英語當中對應的文化符號，從而適應譯語的生態環境。

例2 原文：還望大人以大局為重。

譯文：I hope you can consider the greater good.

這是《哪吒之魔童降世》里的字幕翻譯。“以大局為重”翻譯成對應的英文應是“consider the overall situations”，但是這樣翻譯，英語受眾就感受不到“大局為重”在中文中的文化意蘊，即“局部利益要符合全局利益”的觀念，而且這種翻譯也會顯得刻板無味，無法引起英語受眾的興趣。北美字幕翻譯“consider the greater good”這個表達類似于英語習語“for the greater good”，出自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Hallows，意為“為了更大的利益”，跟漢語中要李靖“以大局為重”的意思接近，且能引起英語受眾文化的共鳴。因此譯者選擇了英語中原有表達，適應了國外觀眾的表達習慣，實現了文化的對應轉換，引起國外觀眾對中國文化的理解和認同。

例3 原文：去你個鳥命，我命由我不由天！

譯文：Forget your fate.I’m the master of my own fate!

這是《哪吒之魔童降世》高潮部分的臺詞。原文中“去……鳥……”是略帶臟字的口語化表達，帶有不屑的意味，但是譯文則顯得文明溫和，平淡無奇，缺少了原文的“臟味”，或可翻譯為“screw the fucking fate”，既體現了漢語的原汁原味，又借用了英語中表達臟話的詞語，拉近了觀眾與影片的距離。后一句譯文“I’m the master of my own fate”點明了整個影片的主題，這句話出自英國詩人William Ernest Henley的Invictus（《成事在人》）的原文“I’m the master of my own fate”，表示不向命運屈服的抗爭精神，屬于文化借用，跟原文“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意思完全一樣，結合了中西文化中的共性，因而有文化內涵的對應，符合西方的個人意識和抗爭精神，引起西方觀眾的共鳴。

3.交際維

從交際維看，譯者要表達原語的交際意圖，體現出源語言的功能，使聽話者能清楚地了解說話人的“言外之意”，從而實現交際的目的。中國影視字幕翻譯不僅是語言交流，更是進行跨文化交際。譯者在進行影視劇名和字幕翻譯時，要充分考慮到不同國家間語言表達習慣上存在的客觀差異，挖掘出原語所表達的真實意圖，只有真切地表達出原文意圖并被國外民眾理解并認同，才能達到交際的目的。

例4 原文：哪吒之魔童降世

譯文：NE ZHA:I am the destiny

這是《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劇名翻譯。直譯應該為“Ne Zha:Birth of the Demon Child”，但是“demon child”在英文中是“惡魔小孩”的意思，而該電影講述的是一個被命運捉弄的哪吒如何與命運抗爭，最終成為一名真正的英雄的故事，與“demon child”相去甚遠，因此直譯不能表達這部電影的交際意圖。而北美翻譯“NE ZHA:I am the destiny”可以說是相當的令國外觀眾喜歡，“destiny”翻譯過來就是“命運”，整個劇名翻譯表達的意思為“我命由我不由天”，跟哪吒的與命運抗爭精神和劇情內容形成了很好的呼應，實現了譯文的適應，通過適應性翻譯引起了海外民眾的極大興趣，符合原文的交際目的。

例5 原文：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譯文：Hit me now.I dare ya！

這是太乙真人用四川口音對混元珠說出來的話。“撒”是四川方言口音，中國觀眾很容易理解四川口音的搞笑意味，但是在英語中找不到這種搞笑方言的對應表達。因此這種方言翻譯就不能生搬硬套，要譯者進行適應性選擇，做出符合原文交際目的的翻譯。北美字幕翻譯中“ya”是“you”的口語化表達，對應的是中文中方言的口語化，而且與“撒”諧音，形成一定程度的呼應。“I dare ya”表示“諒你也不敢”，與“你打我撒”的挑釁意味達到異曲同工的效果。因此，譯者為了適應譯語的生態環境而做出相應的改變，達到了預期的交際功能。

五、結語

生態翻譯學從語言、文化、交際三個維度探討了翻譯，為中國影視翻譯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促進中國文化進一步走出去。中國文化通過影視翻譯要想獲得國外觀眾的認可，不能憑譯者為中心進行翻譯，還要考慮到西方文化背景、語言習慣、審美趣味等生態環境，在語言維、文化維、交際維三個維度進行適應性調整，達到翻譯的生態平衡，讓翻譯適應生態，才能有效促進中國影視文化傳播。中國影視文化的外傳與推廣對我國文化軟實力的增強具有重大意義。在影視的外傳中，恰當的字幕翻譯才能避免文化缺失和沖突，在翻譯過程中既要保留中國傳統文化的原生態，又要適應國外受眾的譯語生態，融入西方的價值理念，將影視作品的大眾性和文化傳播功能結合，更好地助力中國影視文化“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