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鄉記憶

在我的印象里，你是一只悠然的烏篷船，停泊在我夢的港灣。沒有槳櫓，也沒有布帆，只有被定格的羅盤，引導我從此岸到彼岸。你是吹面不寒的楊柳風，你是沾衣不濕的杏花雨，你是接天無窮的荷花葉，你是淡濃相宜的瘦西湖。有時，你很近，我與你只隔一簾輕紗，推開小小的門扉，便能走進濃墨重彩的山水長卷;有時，你又很遠，我行過八百里山和路，而你，卻只是天影云光。

鐘愛，因為你的壚人似月，皓腕凝雪;也因為你的春水碧天，畫船雨眠;更因為你的山色湖光，亭臺榭舫。一片花開，一朵云泣，都能浸染幾多愛情故事。是誰，因此在春水蕩漾、碧波千里的景色中黯然神傷;又是誰，因此在蒹葭凄凄、白露未晞的道岸旁焦急回望。

“小橋，流水，人家”，這是你才有的雪月風花。茶樓里的評書，是本鮮活的歷史教材，任憑潮漲汐落、舟來客往，故事的主角永遠只有你一個。有時，你也會在唐詩宋詞間，顧影自憐，那如水的眉目，鎖住了誰的相思？那如柳的衣袖，又收割了誰的心？煙雨中的回望，你是一朵羞閉的花，有時月朗照，有時雨輕打。可是，除了打馬的少年，又有誰能敲開你緊閉的心扉？柳綠花紅，清風皓月，不經意間地與你邂逅。我微怔于你目光里的暖流，那一刻，你，美不勝收。

你的一年中，多半的日子都在雨水里浸著。江南的雨，沾衣不濕，吹面不寒，如輕柔的蠶絲，晶瑩剔透。江南的雨，自天外緩緩飄來，淅淅瀝瀝，飽含文人的一腔情愫。江南的雨，宛如楚楚愛憐的江南女子，伊人有情，伊人如玉。隨風悠然入窗，夾雜些許涼意，攜帶著淡淡的花香，不期然間，會牽動過客的思緒。雨打芭蕉，打濕了唐詩宋詞，打濕了厚重的歷史，打濕離人的眼眸。雨的纏綿悱惻，無論是油紙傘下，還是沐浴其中，路人都會染上無名的相思。雨中漫步，會不自主地想到戴望舒先生筆下的雨巷。這時，丁香一樣的女子應該緩緩地走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細雨打濕了她手中的丁香，沿著雨巷翩躚而過，任何過客都該結下和詩人一樣的丁香情結。

走在南國濕漉漉的石板路上，聽雨水訴說著歷史，這是商賈云集的繁華之所，這是南朝故都的溫柔夢鄉。任憑記憶中的片段不斷地重疊、回想，這時，總有不合時宜的風乍起，蕩過一只只烏篷船，爬上滿是青苔的槳櫓，擊起歲月留下的波光。漁家女的小調順流而下，流過同里，流過周莊，流過千年的紅墻黛瓦，引起多少美麗的遐想。這一條河或一道江，所承載的，是似水流年，是經行日轉，是滄海變遷。

站在小橋上，鬧市的喧囂和惱人的雜念都會順著水氣無聲散落。踏進幽靜的小巷，聽著吳儂軟語的叫賣聲，聽著雨水滴答打在琉璃瓦上，一種平平仄仄的韻律感便油然而生。問問雨中佇立的楊柳吧，它會講出那個關于你的故事：溫柔的流水養育了你，搖搖的青荇生動了你，岸邊的木閣記錄了你，遠走他鄉的腳步，卻離不開你。

作者簡介：魏亞東，系河南省詩歌學會會員，濟源市作協會員。作品見于《牡丹》《散文詩世界》《參花》《中國電力報》《河南日報》《散文詩》等，曾獲國務院國資委“大國頂梁柱 闊步新時代——慶祝新中國成立70周年”中央企業故事大賽優秀獎。

（責任編輯 于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