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生活里的儀式感

蔡小燕

新近得了幾根垂盆草枝條，據說生命力極強、好養活，隨便種土里就可枝繁葉茂，掐根枝放水里養也可綠意盎然。于是拿了倆玻璃瓶試著養起來。果然，不幾天，插水里的部分已長出白白的、細細的根須，新葉雖然不能用綠意盎然來形容，但也像豆芽一樣長著。放辦公室里用眼疲憊了，望望那抹綠，緩解疲勞亦美麗心情。

辦公室是個人來人往之地，看見草順帶著也會問起玻璃瓶。話說這倆瓶是我2005年去云南旅游時帶回來的。春城昆明，花兒嬌艷動人，品種繁多，千里迢迢鮮花不便帶，看到用玻璃瓶裝著的干花，顏色鮮艷、栩栩如生，裝在瓶里美不勝收，凡心一動就決定帶回家。早幾年把干花處理掉了，瓶子一直保存著，此時舊瓶拿出來裝新花，感覺還很有新意。每次這樣說完帶瓶回家的往事，總要調侃一句：那時年輕，矯情，放現在，千里迢迢，行李一堆，帶倆玻璃瓶搭車坐飛機，肯定嫌麻煩，要帶也得帶點實用的東西。

話一說完，細思極恐。這不活脫脫一講究實際、凡事不帶儀式感的庸俗中年女人思想嘛。曾經我對中年女人可是敬而遠之的。記得剛參加工作，看單位的中年女人一有空就聚在一起閑聊，話題瑣碎、簡單。然而，也僅僅是轉眼的工夫，曾經在書本中尋找詩情畫意的姑娘也列隊婦女了，并且不可避免地也變得庸俗、虛偽。只嘆歲月這把殺豬刀的無情，再不食人間煙火，最終也會被現實生活治理得服服帖帖。試問活到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誰不曾嘗到生活的辛酸和現實的無奈，就職升遷、求學看病，誰不得看人臉色求人幾回，心氣再高，能高得過現實里的無奈嗎？骨頭再硬，能硬得過現實日子里的難嗎？什么銳氣、傲氣、仙氣，紛紛在歲月這把殺豬刀面前灰飛煙滅，最后只剩一身庸俗氣。

儀式，想必許多人一聽都要嗤之以鼻，特別是上點年紀的人，大多都覺得生活已經夠累的了，哪還有心思去整那些虛而無用的“儀式感”，許多人隨著年歲的增長，都越發乏味無趣，慨嘆生活不易、生活很累。其實當一個人覺得自己的生活枯燥無味時，或許恰恰是因為生活中缺少“儀式感”。生活說到底就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每個人都一樣，可是每個人活出來的樣子都不一樣，因為對待生活的態度不同，有人過成“詩意人生”，有人過成一團亂麻。

人是情感動物，我們會為美麗駐足、會被美好打動、會因被溫柔以待內心生出柔軟、會因某個特別的日子有人惦記感到幸福。《小王子》里，狐貍說，儀式感就是使某一時刻不同于其他時刻。那么儀式感的意義，大概就是賦予做的每件事，過的每一天都精致、動人和豐富，讓每件事，每一天回想起來都特別有紀念意義。我們過的每一天其實都瑣碎、平常，能使枯燥無味的日子變得有趣、有意義的大概就是要有一顆能給平常日子點綴“儀式”的有趣的心。

生活中我們時常能感受到講究“儀式”帶來的愉悅。在某一天某一刻有人為你準備驚喜，在幽靜的環境里用雅致的茶具煮茶品茗，自己為自己做一件喜歡的事時，都會發自內心地開心。此后一切雖然回歸原點，繼續開始艱難庸常的生活，但有一點已經不同，因為在儀式感中感受到了愛、感受到了美好，你在生活的一地雞毛里，領略了人生甜美的一面，內心豐盈、積極溫暖，所以會對未來仍有所期待，對明天仍然充滿斗志和幸福。

那么，從明天開始做個講究儀式感的人，在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煙火生活中加點詩意、加點情調。

（常朔摘自《閩南日報》2021年1月27日/圖 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