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熟悉，又嶄新

寂地

我們漸漸習慣了晚飯后散很久很遠的步。

這條看似相同的路，卻總有不同的云，不同的光線，和我們情緒的不同，每一天都呈現出不同的細節和感覺。我們有時什么也不說，靜靜走路，有時聊著一天的工作，過去的回憶，或者未來的計劃。

這條路的曲曲折折，我們都已熟悉。我們走啊走啊。并不覺得厭倦，知道它會像一棵看似靜止的樹，慢慢改變模樣。只是需要耐心和時間。

我們邊走邊等。等荒涼的街區，慢慢再多開幾家我們喜歡的店，等一家新店變成老店，等路上經過的墻壁，貼上新的告示，再等一張張白紙漸漸變黃。一條喜歡的路走很多次，就像一件喜歡的衣服穿穿洗洗，變得柔軟貼身。

一條路走太多次，也許會覺得厭倦，平淡無奇。可其實，生活每一刻都是嶄新的，如同每一天都變幻的云。不同的風向，不同的空氣的氣息，每一天都有枯萎的葉子落下，新的草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悄悄生長起來。每一天，這條路都既熟悉，又嶄新。

也如我們決定和一個人在一起，就日復一日地走在看似重復的風景里，以為對他所有的一切都熟悉，卻又從一步一步的行走里，發現許多旁人無從知道的細節。我們當然還是最初那個自我，卻又在悄悄改變，悄悄成長。

于是，每一天的我們，都可以再一次認識，再一次相愛，既熟悉，又嶄新。

（林一摘自《今日文摘》/圖 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