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莉
紫癜性腎炎(Henoch-Schonlein purpura nephritis,HSPN)是兒科最常見的繼發性腎小球疾病,也是過敏性紫癜最嚴重的并發癥[1],其臨床表現主要為血尿、蛋白尿,伴或不伴皮膚紫斑、腹痛、關節痛、血便的一種疾病,臨床上30%~60%的過敏性紫癜患兒出現腎臟受損[2]。患兒預后與腎臟受累程度密切相關,多數患兒通過合理治療后,預后良好,但仍有少數患兒病情呈急進性腎炎綜合征或腎病綜合征,甚至發展為慢性腎炎或終末期腎病[3-4],故采取適當的方法預防腎臟損傷尤為重要。本研究采用西醫聯合中醫辨證治療小兒紫癜性腎炎,取得了良好的療效,報道如下。
1.1 研究對象 選擇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我院收治住院的HSPN患兒62例為研究對象,隨機抽簽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各31例。對照組中男20例,女 11例;年齡3~14歲,平均(6.31±2.13)歲;病程1~20周,平均(10.14±2.16)周。觀察組中男19例,女12例;年齡3~14歲,平均(6.53±2.05)歲;病程1~20周,平均(9.10±2.29)周。兩組患兒在年齡、性別、病程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診斷標準 符合2009年中華醫學會腎臟病組HSPN診治循證指南的診斷標準[5]。
1.2.2 中醫證候診斷標準 由于HSPN患兒臨床癥狀表現多樣,證候特征比較復雜,目前尚無統一的診斷標準。楊濛等[6]主張將本病辨證為“外感風熱、濕熱內蘊、熱毒侵襲、淤血阻絡、體虛為本”五型。許爽等[7]治療小兒HSPN以“疏風清熱、涼血通絡、益氣養陰、扶正祛邪”為基本原則,活血通絡貫穿始終。丁櫻教授將本病辨證為“風熱夾瘀、血熱夾瘀、陰虛夾瘀、氣陰兩虛夾瘀”四型[8]。本研究根據中醫望聞問切、四診合參將HSPN辨證分型如下:(1)風熱傷絡型:發熱,惡寒,紫癜色紅伴瘙癢,咽紅,口渴,面赤,或小便鮮紅,大便干燥,舌紅,苔黃,脈浮數。(2)血熱夾淤型:皮膚紫癜反復發作,色澤鮮明,分布稠密,腹痛,便血,血尿,蛋白尿,舌紅可有瘀斑,脈洪大。(3)濕熱夾淤型:皮膚紫癜反復出現,口苦口干但不思飲水,脘痞脹滿,頭身困,大便溏稀,血尿,蛋白尿,舌紅可有瘀斑,苔膩,脈滑數。(4)氣陰兩虛夾淤型:皮膚紫癜反復出現,色淡,腰酸乏力,口干,咽干,多汗,面白,手足心熱,血尿及蛋白尿纏綿不愈,舌淡可有瘀斑,苔薄白,脈細數。
1.3 納入標準 (1)符合上述中、西醫的診斷標準;(2)年齡3~14歲;(3)初次就診時未服用過中藥;(4)家屬對本研究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1)IgA腎病、系統紅斑狼瘡疾病等其他腎臟病或其他系統疾病者;(2)嚴重心、肺、腦、肝、腎和造血系統損害者;(3)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
1.5 治療方法 對照組采用常規西藥治療,即口服雙嘧達膜片(石藥集團中諾藥業有限公司)3 mg/(kg·d),每日3次;維生素C片(廣東南國藥業有限公司)每次0.1 g,每日3次;醋酸潑尼松片(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1 mg/(kg·d),每日3次。治療期間醋酸潑尼松片逐漸規律停藥或隨病情變化調整用量,余西藥根據患兒疾病的具體情況調整用量及停藥。觀察組患兒在對照組的基礎上采用中醫辨證治療,同時根據患兒病程中不同階段的中醫辨證調整方劑,風熱傷絡型治以祛風清熱、活血化瘀為主,方用銀翹散加減,常用藥:金銀花、連翹、生地黃、赤芍、地骨皮各10 g,牛蒡子9 g,當歸、防風各6 g,甘草3 g等;皮膚瘙癢者,加白鮮皮、地膚子等;腹痛者,加佛手、延胡索等。血熱夾淤型治以清熱解毒、活血化瘀為主,方用犀角地黃湯加減,常用藥:水牛角、生地黃、赤芍、茜草各10 g,牡丹皮6 g,紫草9 g,白茅根15 g,甘草3 g等;便血、嘔血者,加用地榆、槐花等。濕熱夾淤型治以清熱利濕、活血化瘀為主,方用小薊飲子加減,常用藥:大薊、茜草、炒蒲黃、仙鶴草各10 g,小薊、白茅根、薏苡仁各15 g,藕節9 g,當歸6 g,甘草3 g等;血尿明顯者,加用側柏葉、棕櫚炭等。氣陰兩虛夾淤型治以益氣養陰、活血化瘀為主,方用參芪地黃湯加減,常用藥:黨參、茯苓各15 g,黃芪20 g,生地黃9 g,山藥、山茱萸、澤瀉各10 g,牡丹皮6 g,甘草3 g等;口干明顯者,加玄參、麥冬、天花粉等;汗多者,加煅龍骨、浮小麥等。對于中藥藥方要根據患兒病程中不同階段中醫辨證選方及加減。中藥煎服法:每日1劑,頭煎加水400 mL,煎煮30 min左右,取汁100 mL,二煎加水200 mL,煎煮30 min左右,取汁100 mL,兩煎相混,分早晚兩次服。用藥4周為1個療程,一般治療2~5個療程。
1.6 觀察指標 兩組臨床總有效率及治療前后24 h尿蛋白定量及尿紅細胞計數,觀察兩組不良反應。
1.7 療效判定標準 治療20周后進行臨床效果評價。(1)臨床控制:指患兒尿蛋白轉陰,尿常規紅細胞數≤3個/HP,24 h尿蛋白定量恢復正常;(2)顯效:尿常規檢查尿蛋白減少2個“+”或尿常規檢查紅細胞減少2個“+”/HP,尿常規中紅細胞數減少>50%,24 h尿蛋白定量減少>50%;(3)有效:尿常規檢查尿蛋白減少1個“+”或尿常規檢查紅細胞減少1個“+”/HP,或其24 h尿蛋白定量降低范圍為30%~50%;(4)無效:指患兒尿蛋白增加或減少30%,或尿紅細胞數減少30%或增加[9]。

2.1 兩組患兒臨床總有效率比較 治療20周后觀察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2.2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療效指標比較 見表2。

表1 兩組患兒臨床總有效率比較[n(%)]

表2 兩組患兒治療前后療效指標比較
表2結果表明,兩組治療前24 h尿蛋白定量、尿紅細胞計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20周后兩組24 h尿蛋白定量、尿紅細胞計數均低于治療前,且觀察組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3 兩組患兒治療后不良反應發生情況比較 治療期間,對照組4例出現惡心嘔吐,2例出現口腔潰瘍,2例出現痤瘡,不良反應發生率為25.8%;觀察組只有1例出現惡心嘔吐,不良反應發生率為3.2%,觀察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明顯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χ2=4.679,P<0.05)。
HSPN主要發病機制是全身炎癥反應引起IgA在腎小球中的沉積而引起腎功能障礙[10],在兒童中是最為常見的一種腎病,其發病率僅次于急性腎小球腎炎及原發性腎病綜合征,占兒童繼發性腎病發病率的首位[11-12]。本病常以典型的紫癜皮損為首發癥狀,腎臟受累多發生在皮損出現的1個月內[13]。目前該病發病機制尚不明確,常見的誘因有感染史、食物及藥物過敏史、粉塵刺激等。
歷代中醫文獻中尚無本病名的確切記載,根據HSPN患兒的證候表現,后世醫家一般將其納入“紫癜”“尿血”“水腫”范疇,多因感受風、熱、毒、濕、淤、虛之邪,擾動血絡,迫血妄行,以致血溢脈絡,外溢皮膚形成紫癜,熱毒灼傷腎絡腎失封藏,則表現血尿、蛋白尿。故熱毒之邪為本病的主要原因,血淤是主要病理因素。HSPN臨床以血尿為主要特點,且持續難消,治療上不能單純的依靠止血藥,而當化瘀止血為主[6]。
治療上,目前西醫治療本病多給予抗過敏、抗凝、糖皮質激素或免疫抑制劑,減輕全身彌漫性小血管炎癥,調節細胞免疫功能,但長期使用糖皮質激素或免疫抑制劑副作用多且嚴重,治療后易復發。中醫藥在治療HSPN方面具有不良作用小,復發率低等優勢[14]。本研究觀察組采用西醫治療基礎上結合中醫辨證施治,HSPN患兒在不同階段辨證論治過程中,早期注重疏風清熱解毒,中期清利濕熱為主,后期益氣養陰,活血化淤療法貫穿始終。常用藥物有金銀花、連翹、生地黃、赤芍、牡丹皮、茜草、三七、川芎、丹參、白茅根、薏苡仁、黃芪、當歸等。其中金銀花、連翹可清熱解毒,生地黃、赤芍、牡丹皮具有滋陰清熱、涼血化瘀止血之功效,茜草、三七二藥具有化瘀止血之功,川芎、丹參可活血化瘀,白茅根和薏苡仁可清熱利濕,黃芪、當歸益氣補血。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川芎和丹參通過抗凝作用改善血液循環[15],黃芪和當歸可參與調節脂質及蛋白質代謝[16],諸藥合用可誘導血小板、纖維性蛋白原等下降,增強抗凝血和免疫調節作用,從而使小兒HSPN得到顯著改善[17]。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20周后觀察組總有效率96.8%,明顯高于對照組的74.2%(P<0.05);治療20周后觀察組24 h尿蛋白定量、尿紅細胞計數均優于對照組(P<0.05);治療20周后觀察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明顯低于對照組(P<0.05)。由此可見中醫辨證治療小兒紫癜性腎炎療效顯著,不良反應低,且可加快患兒疾病的康復,縮短療程。
綜上所述,單純西醫治療HSPN存在療程長,副作用大,且易反復,我們通過臨床觀察發現,配合中醫辨證治療不僅能減輕激素在治療過程中毒副作用、緩解病情,同時又可提高患兒的免疫功能、減少復發,值得臨床推廣。為進一步證實其臨床應用價值,筆者將繼續收集更多病例,以期開展大樣本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