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歡與共才能放大人性的光芒

樊樹林

科學追求真，道德追求善，藝術追求美

2021年1月24日，在汶川縣映秀鎮震中遺址，幾名游客在參觀過程中不停地說笑，被導游看到后怒懟：“請文明祭奠，如果再笑，請出去！”

13年前那不堪回首的汶川之殤，回想起那一聲聲凄慘的哭嚎，我們仍會隱隱作痛。然而在震中遺址的殘垣斷壁前，卻有游客不時嬉笑，絲毫沒有一點同情之心。“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映秀震中遺址和一般的風景人文旅游景點不同，因為這里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承載著悲痛的歷史記憶，尤其是用實物記錄著災難來臨的瞬間和搶險救災的片段。旅游是一種消費體驗，更是公眾和眼前的景色產生情感互動的一種方式。來這里旅游觀光，目的無非就是一種緬懷、一種紀念、一種哀悼，在這樣一個肅穆、莊嚴的地方，笑逐顏開實在是無知無畏無恥，更暴露了人的劣根性。

幾十年前，魯迅在《而已集·小雜感》曾寫到：“樓下一個男人病得要死，那間隔壁的一家唱著留聲機;對面是弄孩子。樓上有兩人狂笑;還有打牌聲。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著她死去的母親。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我只覺得他們吵鬧……”幾名游客在映秀震中遺址的冷漠和麻木不正是“人類悲歡并不相通”的例子嗎？如今近一個世紀的時光過去了，在我們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業已取得世人矚目的成績的環境下，魯迅斥責的類似“人性的劣根性”竟然還屢次出現，不知長眠于地下的魯迅能否心安。

2018年12月31日，相聲演員張云雷和楊九郎在青島跨年表演的《大上壽》中一唱一和，稱“大姐遠嫁唐山，二姐遠嫁汶川，三姐遠嫁玉樹”“三個姐姐多有造化，都是幸存者”。在紀念汶川地震11周年紀念日舉國哀思的時候，“拿國難開玩笑”的相聲視頻被網友傳到網絡，受到輿論的一致批評。后來，張云雷發布微博向公眾致歉，并表示，不應當在表演中提及全體同胞的傷心事，這是對全體死難同胞的不尊重。今后一定努力加強自身藝德建設，提高自律意識。

人的靈魂和血液里都有悲天憫人的基因，正因如此才會產生一種共情，才能做到“悲歡相通”“休戚與共”，才能將人性的光輝放大。然而社會價值多元化的當下，一部分人在“行走”中丟失了道德的行囊，喪失了基本的人性，做出了林林總總和人性相違背的事情，成為社會文明肌體上的一塊爛膏藥，對構建民族強大的精神譜系格格不入。

君不見，面對即將跳樓鮮活的生命，“哄客”們搖唇鼓舌“怎么不往下跳，不跳就沒戲看了”，慫恿輕生者縱身一躍;君不見，面對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中一個個亡靈，一些人卻穿著日軍軍服搔首弄姿拍照發視頻;君不見，面對無數人舍生忘死阻擊疫情，而卻有些奸商“囤積居奇”，吃“人血饅頭”……

一個社會、一個民族是需要一種精神的，而這種精神的來源之一就是要做到“悲歡相通”，勿忘過去的苦難和他人的苦難，只有如此我們的價值體系才能走向完善，才能在風急浪高中同舟共濟，才能綻放人性的光芒。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