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澤,陳 凜
解放軍總醫院第一中心 普通外科,北京 100853
胃癌在全世界范圍的發病率和病死率一直位居前列,中國更是胃癌的高發地區。外科手術一直是胃癌的主要治療方法。目前,開放胃癌手術(open gastrectomy,OG)和腹腔鏡輔助胃癌手術(laparoscopic-assisted gastrectomy,LAG)是胃癌外科領域手術的主要方式。其中腹腔鏡胃癌手術又被稱作“微創手術”,從早期的2D腹腔鏡發展到現在的3D腹腔鏡,畫面的細膩程度大幅提高,層次感更加豐富。隨著技術的發展,這三種術式在術后并發癥方面究竟有著怎樣的差異?本文通過病例回顧性對照研究,分析近兩年解放軍總醫院第一醫學中心胃癌手術患者臨床資料,重點對比以上三種術式術后并發癥的發生情況。
1 資料 選取2018年1月1日- 2020年1月1日于解放軍總醫院第一醫學中心行胃癌根治術的1 743例患者的臨床資料。納入標準:1)明確診斷為原發性胃癌;2)術前、術中均未發現有遠處轉移;3)均行胃癌根治術,術后病理為R0切除。排除標準:1)發現有遠處轉移的情況;2)術后病理非R0切除;3)病例資料記錄不全。
2 手術方法 所有手術均采用全身麻醉,根據每名患者腫瘤的位置、大小及全身狀況,在尊重患者意愿的前提下,選擇合適的手術方式:1)開放手術:患者取腹部正中縱行切口,長25~30 cm,進入腹腔后,進行常規探查,隨后進行胃的部分或全部切除 + 胃周淋巴結清掃。2)2D腹腔鏡手術:以進口2D腹腔鏡儀器 + 強生公司超聲刀為基礎設備,先取臍下穿刺放置10 mm Trocar,建立氣腹[氣腹壓力為13 mmHg (1 mmHg=0.133 kPa)],置入腹腔鏡2D鏡頭,進行常規腹腔探查,如滿足手術條件,分別于左側及右側上腹部建立主刀和助手的操作孔,在2D鏡頭直視下完成胃的部分或全部切除 + 胃周淋巴結清掃。3)3D腹腔鏡手術:以進口3D腹腔鏡儀器 + 強生公司超聲刀為基礎設備,先取臍下穿刺放置10 mm Trocar,建立氣腹(氣腹壓力為13 mmHg),所有手術參與者佩戴3D眼鏡,置入腹腔鏡3D鏡頭,進行常規腹腔探查,如滿足手術條件,分別于左側及右側上腹部建立主刀和助手的操作孔,在3D立體鏡頭直視下完成胃的部分或全部切除 + 胃周淋巴結清掃。
3 并發癥定義 1)切口感染:以《外科手術部位感染的預防指南 (2017)》中關于手術部位感染的診斷為標準[1]。本研究排除只需床旁清創處理的感染及脂肪液化等切口感染。2)吻合口瘺:指發生在消化道重建的食管―胃、食管―空腸、胃―十二指腸、胃―空腸或空腸―空腸等吻合口,因愈合不佳或吻合不嚴,導致食物殘渣或消化液漏入腹腔。出現以下情況均可幫助診斷:腸內容物自引流管排出;輔助檢查可看見瘺口;二次手術探查或內鏡檢查發現瘺口。3)十二指腸殘端瘺:表現為右上腹疼痛,逐漸發展成腹膜炎體征,自引流管流出膽汁樣液體后基本可以診斷,或通過上消化道造影、口服亞甲藍等檢查見十二指腸殘端瘺口形成。4)胃腸道及腹腔不明原因出血:表現為嘔血、胃管或腹腔引流管有鮮紅色血性液體流出、黑糞、便血;通過胃鏡或二次手術探查明確見出血。5)腸梗阻:術后出現腹痛、腹脹、嘔吐、停止排氣排便,腹部平片或CT檢查出現氣液平。6)胃排空障礙:目前國際上尚無統一的診斷標準,本實驗主要參照國內外相關文獻,將胃排空障礙定義為手術后繼發的非機械性梗阻,繼而引起以胃排空障礙為主要癥狀的胃動力紊亂綜合征[2-5]。7)其他:一些發生較少的并發癥及非外科手術相關的并發癥,均按照相關領域已經被廣泛采用的診斷標準。
4 并發癥診斷 應用Clavien-Dindo分級系統將術后并發癥進行分級的具體內容:Ⅰ級,不需要藥物介入治療,無危及生命的并發癥,但允許適當給予止吐藥、解熱藥、鎮痛藥、平衡電解質類藥物及物理治療;Ⅱ級,除Ⅰ級藥物治療以外還需進行輸血、腸外營養治療;Ⅲa級,無需在基礎麻醉下進行手術、內鏡、放射及介入治療;Ⅲb級,需在基礎麻醉下進行手術、內鏡、放射及介入治療;Ⅳ級,威脅生命,需入住ICU監護治療[6]。由于Clavien-Dindo分級系統中Ⅰ級并發癥在臨床中不易被觀察,病例中也沒有相應的記載,因此本研究將I級并發癥排除在外。
1 三組患者臨床資料的比較 共計1 743例患者,男性1 324例,女性419例;年齡21~88(59.7±11.2)歲。其中行開放手術400例,行2D腹腔鏡胃癌根治術589例,行3D腹腔鏡胃癌根治術754例。三組患者性別、腫瘤家族病史及術前有無放化療等基線資料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均>0.05)。三組聯合臟器切除、所用術式、輸血所占比例以及腫瘤T分期、N 分期的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 (P均>0.05)。開放組輸血比例高于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P<0.05)。見表1。

表1 開放組、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臨床資料比較(n, %)Tab.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data about patients in open group, 2D laparoscopy group and 3D laparoscopy group (n, %)
2 三組患者術后并發癥發生率的比較 1 743例患者中212例發生并發癥(12.2%),居前三位的分別為吻合口瘺(62例,3.6%)、肺部感染(23例,1.3%)、胃腸道出血(20例,1.1%)。開放組、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術后并發癥發生率分別為9.8%(39∕400)、14.8%(87∕589)和11.4%(86∕754),三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吻合口瘺發生率高于開放組(P<0.05)。開放組吻合口出血率低于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P<0.05)。見表2。

表2 開放組、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術后并發癥對比(n, %)Tab.2 Comparison of postoperative complications in the open group, 2D laparoscopy group and 3D laparoscopy group (n, %)
3 三組術后并發癥Clavien-Dindo分級比較 開放組Ⅲb級并發癥發生率為3.8%(15∕400),高于2D腹腔鏡組的1.2%(7∕589)和3D腹腔鏡組的1.2%(9/754)(P<0.05)。見表3。

表3 三組術后并發癥Clavien-Dindo分級比較(n, %)Tab.3 Comparison of Clavin-Dindo classification of postoperative complications in the three groups (n, %)
對于早期胃癌而言,腹腔鏡胃癌根治術已被廣泛采用,多個臨床試驗已證實其安全性與可行性[7-11]。關于進展期胃癌,日本JLSSG0901和韓國KLASS-02試驗均是針對腹腔鏡與開放性胃癌根治術的隨機對照研究[12-13]。而對于2D腹腔鏡和3D腹腔鏡胃癌手術,尚缺乏前瞻性隨機對照研究。解放軍總醫院第一醫學中心先前發表的一項關于并發癥的研究表明,腹腔鏡輔助胃癌根治術后嚴重并發癥發生率為10.4%[14]。中國CLASS-01RCT研究發現,腔鏡組較開腹組具有明顯優勢,如失血量少、下床活動時間早、胃腸功能恢復快、住院時間短等,腹腔鏡組術后并發癥發生率為15.2%,開放組為12.9%,兩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15]。
本研究顯示,開放組、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術后并發癥發生率分別為9.8%(39∕400)、14.8%(87∕589)和11.4%(86∕754),三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2D腹腔鏡組和3D腹腔鏡組吻合口瘺發生率高于開放組(4.8%、3.8% vs 1.8%,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2D腹腔鏡組的吻合口出血率高于開放組和3D腹腔鏡組(1.7% vs 0.3%、0.4%,P<0.05)。究其原因:1)手術由開放向微創轉變,主刀醫生對于開放手術非常有經驗,但微創手術技巧還有待提升;2)腹腔鏡輔助口較小,視野有限,操作較困難,導致吻合難度加大,而且腔鏡手術一般不對吻合口加固,所以吻合口漏的發生率較高;3)相比3D腹腔鏡,2D腹腔鏡的立體感和畫質細膩程度要差一些,這可能與吻合口出血較多有一定相關性。因此,經驗豐富的微創手術醫生,或可有效降低并發癥的發生率,并提高患者康復的速度。
目前,發生并發癥的衡量標準不統一,其發生情況的描述受主觀性影響比較大,很多文獻中提出的“外科手術并發癥”、“嚴重并發癥”、“較大并發癥”等比較主觀和模糊的概念,結果難以體現客觀性和科學性。因此,本研究采用Clavien-Dindo手術相關并發癥分級系統,對三種手術方式的并發癥進行對應的分級。該分級系統目前在心胸外科、泌尿外科及普通外科等領域逐漸得到應用和認可,其科學性也得到證實[16-20]。本研究表明,開放組Ⅲb級并發癥的發生率為3.8%(15∕400),高于2D腹腔鏡組的1.2%(7∕589)和3D腹腔鏡組的1.2%(9∕754),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說明開放手術更容易發生需要二次手術處理的并發癥。另外由于本研究排除Ⅰ級并發癥,所以并發癥實際發生率應高于本研究結果。
術后并發癥尤其是手術相關的短期并發癥,一直被作為評價外科手術成功與否的重要指標,并發癥的發生直接關系到患者的住院時間、康復速度、住院費用。本研究表明,微創手術并不會明顯增加并發癥的發生,也證實了微創手術用于胃癌治療的安全性。但本研究也存在局限性,因為是回顧性分析的研究,部分資料缺失、不可控制的選擇偏倚等因素都會影響結果。因此,對于進展期胃癌手術方式是采用腔鏡還是開腹,還應該通過大量前瞻性的隨機對照研究來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