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活動中的模糊語研究

張明玉

[摘? 要：模糊語在日常生活中十分常見。作為一個重要的言語策略，它也被廣泛運用于各種外交活動中，將其用來維護政治地位和國家利益、保護信息以及緩和緊張關系。本文以2018年至2021年兩會期間李克強總理的記者招待會實錄為語料，從語義模糊、修辭模糊、文化模糊三個方面對外交活動中的模糊語進行分析，結果發現這些模糊語可以增強外交跨文化溝通的靈活性和實效性，同時在自我保護、保持客觀性、禮貌性及有效性方面也發揮著重要作用，有助于外交活動的成功。

關鍵詞：模糊語;外交活動;語用功能]

模糊性是自然語言固有的特征。說話者通過模糊語言向聽眾傳遞信息，從而達到隱晦、得體或避免冒犯他人的交際目的。在易涉及政治敏感性問題的外交場合，外交人員傾向于采用模糊語的言語策略進行溝通，為維護國家利益做出模糊回應，確保信息的有效傳遞而又不損害國家尊嚴。

美國學者Zadeh（1965）首先提出了模糊性的概念，認為客觀世界中界限模糊的現象是普遍存在的，也存在于人類的思維和語言中。Joanna Channell（1996）對模糊性的含義和類型進行了全面而詳細的分析，認為模糊語言與語義和語用有關。Bloomfield（2002）表示沒有精確的方法來定義諸如愛或恨之類尚未被準確分類的詞匯。

中國學者伍鐵平于1979年發表《模糊語言初探》，將這一理論引進中國，并研究其影響因素。張喬（1998）對模糊性進行了分類，并舉例說明了模糊動詞和形容詞等。黎千駒（2006）指出，模糊語言學包括模糊語義學、模糊語法、模糊言語和模糊修辭學。本文以2018年至2021年兩會期間李克強總理的記者招待會實錄為語料，分析外交活動中模糊語的分類，并以實例分析外交話語中模糊語言的語用功能。

一、記者招待會中模糊語的分類

1.語義模糊

語義模糊性與語言中無明確界定或絕對標準的詞匯有關，在不同的語境中可以通過多種方式進行合理地解釋，在各種外交場合中，外交人員借助這類模糊詞來表達個人態度。

例：我們一定能夠保持經濟運行在合理區間，而且推動高質量發展。我相信中國人民會用自己勤勞的雙手，來逐步邁向共同富裕。

對于“合理”、“高質量”這類形容詞很難進行明確界定，但借助它們李總理可以使聽眾理解他想證明的程度或重要性。“我認為”這樣的典型表達會使回答更加禮貌和溫和，委婉而又堅定地表達了個人判斷和主觀意圖，同時也暗示對回答內容有把握。

2.修辭模糊

修辭模糊性隨語言的發展逐漸產生，主要由模糊數字和比喻構成，意味著在給定的上下文語境中，說話人表達的準確度可能會受到影響并變得模糊。

例：現在市場主體總數已經達到一億三千多萬戶，去年個體工商戶又新增1000多萬戶。今年我們要抓住融資難融資貴這個制約經濟發展、市場活力的“卡脖子”問題。

數字通常被視為精確信息，然而李總理通過給出近似數字來有效地表示不確定的統計信息，同時也便于聽眾理解。“卡脖子”這一表達強調要解決的問題是緊迫而關鍵的，聽眾可以通過具體語境加以感知。

3.文化模糊

文化模糊性是指由于進行跨文化交流引起的模糊性。一些明確表述在政策背景或特定概念下其含義變得模糊，掌握相關文化背景知識的人能夠準確理解。

例：我們這幾年通過“放管服”改革，營商環境的優化是取得成效的。

“‘放管服改革”看起來是由三個動詞組成，但它與影響中國政府結構和職能的政策密切相關。

二、外交活動中模糊語的語用功能

1.自我保護

外交人員始終代表其國家，有責任有義務維護國家尊嚴。一般會用模糊的詞匯或表述回答記者提出的問題，以免對國家利益帶來潛在損傷。

例：我們希望美方能夠放寬對華高技術、高附加值產品的出口。希望美方不要丟了這個平衡中美貿易的重器。

在談到國家關系這類國際問題時，李總理用兩個“希望”堅定地表達了對這個問題的政治見解，同時也委婉地表達了個人態度，維護國家尊嚴不受侵害。

2.保持客觀

外交活動存在許多不確定因素。外交人員的回答需要斟詞酌句，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沖突，會通過使用模糊詞留出足夠的談話余地，時刻保持客觀態度，以推動對話順利進行。

例：不可否認，可能還會有一些省份養老金在總體上會出現一些困難。

李總理一方面通過對問題進行模糊處理，客觀地陳述個人觀點，另一方面也以堅定的態度對人民關心的問題給予回應。

3.保持禮貌

當被問及一些熱點問題或敏感話題時，外交人員通過做出模糊的回避或以間接回答的方式最大程度地減少分歧，并盡量避免引起沖突，努力維護國家間的共同利益。

例：朝鮮半島是我們的近鄰，直接和中國的利益攸關，我們的關注度是可想而知的。

面對尖銳提問，李總理謹慎且禮貌地對這一問題進行回應。提到既定事實的同時，通過“可想而知”這一模糊表達來表明態度，并為聽眾留下思考空間。

4.保持有效

外交人員通過模糊語的方式傳遞信息，并不會損害話語承載的信息，相反，過分追求精確的數值可能會削減其價值。因此，通過模糊信息讓語言通俗易懂則是一種更實用的選擇。

例：我們提出6%以上的經濟增長預期目標，確實引起了多方面的關注。

這類現狀的實際趨勢一直在發生變化，事前統計的數值可能與說話時的實際數值有所出入。通過說出模糊的數值，可以幫助李總理在表述時保持其原始信息的有效性。

三、結語

模糊性是自然語言的主要特征之一，在外交活動中廣泛使用。外交語言具有政治敏感性的特點，外交人員往往通過使用模糊語言來巧妙地達到溝通的目的，而無需清楚準確地說明每個要點。通過使用語義、修辭及文化上的模糊詞匯和表達，外交人員可以禮貌地傳遞態度，隱含地傳遞信息，在不引起矛盾的基礎上實現交流目標，維護國家尊嚴和形象，保護雙方的共同利益。

參考文獻

[1]黎千駒.模糊修辭學導論[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2006.

[2]伍鐵平.模糊語言初探[M].外國語（4），1979.

課題項目：江蘇大學第19批大學生科研課題立項資助項目（19C513）的部分研究成果。

江蘇大學外國語學院? 21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