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河[組詩]

亞楠

秋色向晚

溫潤的光在落葉上

休眠

吱吱聲飄浮

從古寺旁一直望過去

碧空凈

都褪去了煙火味

鳴蟲也褪去了

在冷雨襲來之前，遠山

火棘

簡直是一場盛宴

我從游夢里驚醒沿著

古道繼續

盤桓。事實上

黃昏已經盈滿，就像清風

幽幽地

在我耳邊回蕩

發光的樹

或者你已經看見

花楸樹

都進入了休眠。進入冥想的

白鴿子

比我醒得更早

可是不能再等了

長夜

也有它難言的禁忌

風一來

我們都是暖男

但風里依舊可以做

白日夢

就像從前我走得太急

總看不見

大海投射的光暈

太陽河

從水中射出的光

平行于

向日葵盛大的光譜

某種意義上

他用蓄謀已久的

明亮

打造成了一場盛宴

但水依舊把光聚集

在豐年

可以觸摸的接骨木上

神話流淌

皆出于更久遠的玄想

但他始終

保持沉默

這就意味著，水

并非只照亮大地

如果太陽遁去

之后，寒冷的光就會從冰川中

迸射出來

神話也將出現另一個

新的版本

紅嘴烏鴉

其實，紅嘴烏鴉就是

克孜爾尕哈烽燧

的別名

它在庫車縣城西北約13公里處

哈拉鄉境內

的赭紅色泥土上守望了

一千多年

許多時候它都被人遺忘

卻又籠罩著

光暈。不讓內心的痛流出來

不讓風雨侵蝕大地

的安寧——

實際上烽火并沒有被點燃

因為很長

一段日子大地都是

安寧的

賽里木湖的眼睛

小寒剛剛過去不久

賽里木湖

被一個鏡頭鎖定在蔚藍色中

湖心氣浪涌起

不間斷地，一波又一波

就像湖水打著一連串的飽嗝

從未有人看懂

很可能這就是兩股力量的角逐

冷與熱的世界

在神話里

我只能夠聽懂地火持續

奔突的聲音

各方大神都在發出警示

究竟為了什么

人們似乎并不關心。只想看一看

冬天的湖水為何

就能長出這樣一只巨眼

所以我很喜歡這幅賽里木湖

歲寒圖

一切都是明晃晃的蔚藍

仿佛湖神

把一只巨大的天眼鑲嵌在水晶中

沒有塵世陰霾

唯綿延不絕的時間不會讓他

化作眼中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