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慶豐
(南陽市第二人民醫院麻醉科,河南 南陽 473000)
術后痛覺過敏是指手術切口及其周圍組織對傷害性刺激產生的急性或慢性疼痛反應[1]。術后痛覺過敏對患者傷口愈合和病情恢復均有不利影響[2]。據報道,接受開胸手術治療的患者的術后痛覺過敏發生率高達40%,約有15%~29%的患者會發展為慢性疼痛[3]。術后痛覺過敏與氧化應激和炎癥等因素有關[4]。OSAS會導致機體缺氧和再氧的反復交替,引發氧化應激和炎癥等[5-6]。此外,OSAS還可誘發心臟疾病發病和進展[7-8]。因此,有理由推測OSAS與術后痛覺過敏有關。目前,鮮有研究分析OSAS與心臟手術患者術后痛覺過敏的關系。本研究以期闡明OSAS與心臟手術患者術后痛覺過敏的關系,為其預防和治療提供幫助。
1.1 一般資料選擇2016年5月至2020年8月間接受心臟瓣膜手術治療的124例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年齡≥18歲;(2)氣管插管全身麻醉;(3)接受體外循環心臟瓣膜手術治療。排除標準:(1)有腦外傷、腦卒中史、周圍神經病變史,或伴認知功能障礙;(2)溝通障礙;(3)嚴重肝、腎功能異常;(4)濫用鎮靜、鎮痛藥物;(5)不配合完成研究所需檢查。124例患者中,男性76例,女性48例,年齡42~75(51.81±10.25)歲。本研究中所有受試者均已簽署知情同意書,經南陽市第二人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1.2 信息采集收集入組受試者年齡、性別、體質量指數(body mass index,BMI)、吸煙史、酗酒史、受教育年限、麻醉時間、手術時間、體外循環(cardiopulmonary bypass,CPB)時間、主動脈阻斷時間、低體溫時間、術中失血量、術中補液量、術后帶管時間、術前和術中用藥和OSAS史等信息。
1.3 鎮痛方案手術結束后給予自控靜脈鎮痛泵(深圳益心達醫學新技術有限公司),給藥方案為舒芬太尼(宜昌人福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54256)100 μg、地佐辛(揚子江藥業集團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80329)15 mg和托烷司瓊(北京雙鷺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52460)5 mg,用生理鹽水將上述藥物稀釋至100 mL,病人自控鎮痛劑量為2 mL,背景輸注速度為2 mL/h。
1.4 OSAS診斷及嚴重程度評價OSAS診斷參照《阻塞性睡眠呼吸暫停與糖尿病專家共識》[9]。采用StarDust II便攜式睡眠監測儀[飛利浦醫療(蘇州)有限公司]監測受試者平均每小時睡眠發生呼吸暫停和低通氣次數(apnea-hypopnea index,AHI)。OSAS輕度為AHI在 5~15次,OSAS中度為AHI在16~30次,OSAS重度為AHI>30次[10]。
1.5 痛覺過敏評價用數字疼痛量表評價痛覺過敏。術后第1天評估1次,第2~5天每天評估2次,期間任意1次評估的評分≥4分,即視為痛覺過敏[11]。
1.6 統計學方法用SPSS 23.0軟件進行統計學處理。正態性的計量資料用“均數±標準差”表示,兩組間比較用獨立樣本t檢驗;非正態性的計量資料(AHI和數字疼痛量表評分)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間距[M(QR)]表示。計數資料用率[n(%)]表示,組間比較用卡方檢驗。Logistic回歸分析OSAS與心臟手術患者術后發生痛覺過敏的關系。用Spearman相關分析AHI與數字疼痛量表評分的關系。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兩組基線資料比較124例接受心臟瓣膜手術治療患者的術后痛覺過敏發生率為25.81%(32/124)。根據是否發生痛覺過敏將124例患者分為兩組:痛覺過敏組(n=32)和非痛覺過敏組(n=92)。兩組的年齡、性別、BMI、酗酒史、受教育年限、麻醉時間、手術時間、CPB時間、主動脈阻斷時間、低體溫時間、術中失血量、術中補液量、術后帶管時間、用藥情況(七氟烷、異丙酚、舒芬太尼、依托咪酯、右美托嘧啶、地佐辛、鹽酸戊乙奎醚)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痛覺過敏組的吸煙史占比、咪達唑侖使用占比和OSAS史占比均高于非痛覺過敏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基線資料比較

表1續表
2.2 術后痛覺過敏的Logistic回歸分析將術后是否發生痛覺過敏(未發生=0,發生=1)作為因變量,將吸煙史(無=0,有=1)、咪達唑侖(未應用=0,應用=1)和OSAS史(無=0,有=1)作為自變量,納入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吸煙史、咪達唑侖和OSAS史均是術后痛覺過敏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術后痛覺過敏的Logistic回歸分析
2.3 AHI與數字疼痛量表評分的關系124例心臟手術患者的AHI為4(35)次,其與數字疼痛量表評分[3(6)分]呈正相關關系(rs=0.379,P<0.001)。
心臟手術后痛覺過敏的發生率約為26%[12],嚴重影響了患者的傷口愈合和病情轉歸。對于術后痛覺過敏,若應用大量的鎮靜藥物,不僅增加了藥物相關不良反應的發生,還可能誘發停藥后的痛覺過敏[13]。因此,研究術后痛覺過敏的發病因素對于其預防和治療至關重要。本研究觀察了124例接受心臟瓣膜手術治療患者的術后痛覺過敏發生情況,結果顯示有25.81%的患者術后痛覺過敏,該結果與上述調查結果接近。
既往研究報道心臟術后痛覺過敏與吸煙、術前長期睡眠障礙等有關[12]。本研究為明確OSAS與心臟手術后痛覺過敏的關系,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了心臟手術后痛覺過敏的相關風險因素,結果顯示吸煙、咪達唑侖均是心臟手術后痛覺過敏的獨立危險因素,該結果與既往研究存在一定差異,推測與樣本量大小、地域等因素有關,后續需大樣本、多中心研究進行驗證。此外,本研究結果還顯示OSAS是心臟手術后痛覺過敏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OSAS可能誘發心臟手術患者術后痛覺過敏發病。
目前,尚未有研究闡明OSAS誘發術后痛覺過敏的病理生理機制。OSAS患者由于長期的缺氧、復氧交替循環,體內蓄積了大量氧自由基,誘發了機體的炎癥反應[14]。術后痛覺過敏的最主要誘因就是體內氧化應激反應失代償后氧自由基的蓄積[15]。有基礎研究[16]證實痛覺過敏的大鼠血漿中存在大量的晚期氧化蛋白產物,其可靶向NADPH氧化酶1和4促進活性氧自由基生成,并通過激活瞬時感受器電位Vanilloid 1通道誘導背根神經節的神經元分泌降鈣素基因相關肽及鈣離子回流至細胞質內,最終導致痛覺過敏發病。因此,OSAS可能通過上述機制誘發了痛覺過敏,其具體病理生理機制還需開展基礎研究進一步闡明。
綜上所述,OSAS與心臟手術患者術后痛覺過敏有關。積極、有效的對OSAS進行干預,如通過各種方式改善患者上呼吸道阻塞情況,或給予抗氧化應激相關藥物等,可能對術后痛覺過敏有一定預防作用。本研究尚存在一定不足,一是未開展基礎研究分析OSAS誘發痛覺過敏的病理生理機制;二是納入研究的樣本量偏小,統計分析結果可能會有一定偶然性和隨機性,下一步將針對以上不足進行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