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勃朗特《呼嘯山莊》的敘事時間特色探討

楊麗君

《呼嘯山莊》是19世紀英國文學的代表之一，該部作品在當時的時代背景下不被同代人所接受和認可。但由于小說中有著大量的現代主義元素，對于現代文學創作來說有著獨特的參考價值，因此也受到國內外許多讀者的喜愛。

一、敘事時序

（一）倒敘描寫

倒敘描寫是較為常見的一種敘事手法，在文學作品的創作中十分常見，尤其是在小說創作的過程中，常常會使用這種描寫手法，它能夠增強故事的生動感，具有構造懸念并引人入勝的作用，與按照正常順序敘事的手法相比，這種手法使得整體結構不再單調，更加扣人心弦。艾米莉的小說《呼嘯山莊》中，就運用了大量的倒敘描寫手法，作者通過在前期描寫后期情節來激發讀者好奇心理，使得整個故事更具有吸引力。小說的通常描寫流程為，先為整個故事構造結構框架，再增加伏筆和主要元素來豐滿結構，最后一步步推動故事情節展開，避免讀者在閱讀時出現邏輯混亂，或與實際社會脫節產生一些閱讀障礙。但在實際的創作過程中，采用正常順序來陳述主要信息時，難免會讓人覺得故事缺乏矛盾點，或故事的主要情節推進過于緩慢，導致很多讀者在閱讀前期就已經失去閱讀興趣，難以激起對后續情節的關注度，也使得閱讀體驗不佳，因此，為了使故事的內容更加飽滿生動，艾米莉在《呼嘯山莊》中有意地運用了倒敘行文手法，為整個故事創造出懸念，在細節化的信息描寫中，讓讀者能夠反復回味。但倒敘所生成的懸念與故意創造出的懸念在本質上有很大不同，故意創造出的懸念通常是描述出一些疑問，然后讓讀者帶著疑問向前閱讀，但倒敘所生成的懸念通常是將故事高潮或后期發展中的情節搬運到故事前期，也就是提前讓讀者知道后期的發展和結果，從而引起讀者對致使后期結果的原因產生好奇心理，讓讀者帶著這種好奇心理去閱讀前期情節，提高讀者的關注度。在《呼嘯山莊》中，最為明顯的倒敘描寫就是對主人公性格轉變的描寫，她讓讀者對主人公性格發生轉變的原因好奇，構建出一種邏輯機制，讓讀者能夠帶著懸念閱讀前期情節，也使得讀者與故事中的主人公產生一定共情，主人公難過時，讀者也會難過，主人公有煩惱，讀者也會思考，這也成為該部小說成功的主要原因。倒敘描寫的主要功能并不在于把時間平移或穿插，而是在于其描寫產生的效果，倒敘也在塑造鮮活人物時發揮出重要作用。

（二）預敘描寫

預敘描寫也叫作先序描寫，就是指在整個故事情節發展中，將未來發生的事提前敘述出來。常常會有人認為預敘描寫與倒敘描寫是差不多的描寫手法，但兩者從本質上說有著較大的差異性，從敘事時間的角度來分析，倒敘描寫通常是跨越了較大的時間維度，將未來事情的結果放在前期進行描述，引發讀者的探究心理，但預序描寫的時間維度跨度較小，主要是將故事的后期發展方向和節奏提前預知，讓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能夠感知到故事發展的節奏和脈絡，進而引發讀者細細閱讀。預敘描寫與倒敘描寫都是具有生成懸念的功能，因此在小說創作過程中也常被使用。在艾米莉的《呼嘯山莊》中，預敘描寫也發揮著難以取代的效果，它使得讀者在閱讀故事時整體感受更佳，也在閱讀過程中領會到許多感悟，給讀者帶來一種感慨萬千的閱讀體驗。作者艾米莉在敘事過程中，采用了多視角結構來進行敘事，從敘事者的角度來看，將調查歐肖家族悲劇原因作為故事主線，運用多個調查對象來進行敘事，逐漸描繪出故事的原有樣貌，使得整個故事的呈現更為生動，因而該部小說與其他傳統小說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多元視角，故事的敘事者不再局限于主人公。該篇小說首先以第一個敘事者來展開，然后詳細地描繪了不同敘事者對故事主人公的態度和情感，這也使得主人公的形象更加豐滿，故事整體產生出多種敘事口吻，讀起來十分特別。小說中第一個敘事者對歐肖家族調查中具有強烈的神秘基調，通過得知希斯克利夫死亡的消息，到探究希斯克利夫死亡的原因，經過多個敘事者來引導讀者不斷深入故事，在得知真相后，讀者通常會產生一種恍然大悟的感受，使得整個故事回味無窮。

二、敘事頻率

敘事頻率主要是指在敘事文學作品中，某個事件或話語的重復次數，也就是指一件事發生一次或多次發生產生的敘述次數。敘事頻率通常包含了四種類型，即一次事描述一次;一次事重復幾次;一件事多次發生描述一次;一件事多次發生重復幾次。在小說《呼嘯山莊》中，作者艾米莉運用的敘事頻率多是一件事只描述一次，這也是小說中最為常見的單一性敘事，此外，艾米莉也運用了重復幾次的敘事頻率，對一次事件采用了多次描述的手法。例如，凱瑟琳的愛人與辛德雷在凱瑟琳葬禮的晚上產生了一次爭執，而這一次事件在后期被凱瑟琳的愛人和伊莎貝拉都提到過，這也是典型的一次事件多次描述的敘事頻率，這種敘事頻率在這件事情當中，能夠讓讀者清晰地感受到兩者描述的區別，在凱瑟琳愛人的描述當中，可以感受到他只是作為一次矛盾來簡單進行敘述，讀者根據他的敘述也無法感受到有關事件過多的情感，而在伊莎貝拉的描述中，可以感受到事件的激烈程度，讓讀者體會到一種恐懼、暴力以及仇恨的情感。這種敘事頻率讓人深刻感受到從不同角度看待事件會產生不同看法，也展現出人性的復雜和矛盾，使得小說中的人物也更加鮮活，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

三、敘事時距

（一）停頓

小說《呼嘯山莊》的整體基調十分壓抑，給讀者營造出一種十分詭異的閱讀氛圍，艾米莉通過描寫角色的命運波折和情感經歷，來展現故事氣氛與角色之間的緊密聯系，這種壓抑的氣氛在故事推進過程中不斷累積，最終產生一種十分低沉和窒息的情感，而作者之所以能夠成功營造出這種故事氛圍也是與其敘事時距有關。艾米莉在描寫故事情節的過程中，運用了大量停頓的描寫手法，我們知道《呼嘯山莊》的整體結構是多角度訪談式結構，這使得敘事的視角十分多元，而艾米莉在每一個敘事者的視角中都采用了大量停頓的描寫手法。例如，作者在描寫希斯克利夫知道凱瑟琳死亡消息后，使用了停頓描寫手法讓時間停留在那一刻，然后將這個時刻作為一種情感的迸發點，描寫了大量有關希斯克利夫的微表情、細微舉止動作，表達出希斯克利夫內心壓抑著的情感，作者雖然沒有描寫希斯克利夫過分激烈的舉動，但卻能夠讓讀者感受到角色內心深處的痛苦和壓抑，同時也為后期呼嘯山莊的悲劇埋下了一個伏筆。在這一情節中，若艾米莉沒有運用停頓的描寫手法，讀者就不能夠感受到希斯克利夫的情感，無法與角色共情，也使得整個情節的描寫過于平淡，在加入停頓描寫后，整個情節變得更具有緊張感，促使在時間節奏上，給閱讀者帶來一種跌宕起伏的閱讀感受，增添了故事的魅力。

（二）省略

省略的描寫手法在展現小說敘事時間特點方面十分關鍵，省略描寫可以為小說情節增添矛盾，增強故事的節奏感和緊湊感，也使得故事所要表達的情感更加清晰。小說中若是缺乏矛盾，會使得情節的推進和伏筆的埋設難以發揮出效果，同時也會導致故事的情感表現差，故事的整體節奏混亂，給讀者帶來一種不好的閱讀感受，因此，適當地使用省略描寫手法，是推動故事情節的有效方法。例如，主角希斯克利夫與歐肖發生沖突后離開了呼嘯山莊，這使得凱瑟琳與歐肖之間的矛盾加劇，導致凱瑟琳在最后選擇死亡。在凱瑟琳死后，希斯克利夫回到了呼嘯山莊，他在外表上發生了很大變化，他變得舉止優雅，言談得體，還獲得了大量財富，但在內在上，他變得性情異常、精神匱乏，在得知凱瑟琳死訊以后，希斯克利夫一度變得十分瘋狂。這段情節的描寫起到了一個推動故事發展的作用，但在這段描寫中，只說明了希斯克利夫發生了巨變，但沒有寫出他為什么發生變化，作者艾米莉對于這部分使用了省略的描寫手法，使得產生一種情節上的空白，引發讀者的遐想，也在很大程度上激發了讀者的閱讀興趣。

四、中間敘事

艾米莉在《呼嘯山莊》的描寫中，也采用了大量的中間敘事手法，歐洲的很多文學作品都喜歡運用中間敘事的方法來進行創作，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作品還包括《伊利亞特》和《奧德賽》等?！逗魢[山莊》中從管家丁耐力的敘事角度進行描寫時，不是從故事或結尾進行敘述，而是直接從故事的高潮部分攔腰展開，這是典型的中間敘事手法，丁耐力在講述故事的開頭語句是“先生，十八年了”，一句話的描寫就體現出故事的滄桑基調，同時也引發了讀者的思考，然后管家開始講述他從客戶家回來的那一天，讓讀者從中間來了解整個故事，不僅會對故事的開端十分好奇，也會對故事的結局非常期待。中間敘事的手法使得《呼嘯山莊》故事整體處在一個無限循環的圓圈中，使故事主人公希斯克利夫和凱瑟琳之間情感變得十分綿長，給讀者構建出一種跨越漫長時間維度的愛情。

綜上所述，本文從敘事時間特點的角度，對小說《呼嘯山莊》的敘事手法進行了簡單的研究。由本文分析可知，在敘事時序上，小說主要運用了倒敘描寫和預敘描寫;在敘事頻率上，小說運用了一次事件重復多次以及一件事描述一次的描寫手法;在敘事時距上，小說運用了省略和停頓兩種描寫手法，同時還使用了中間敘事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