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鄉的街道

繆涵博

故鄉小鎮的街道，帶給我很多愉悅。

小鎮街道通往縣城的大路，車速飛快。田間小路兩旁，是高大的莊稼，是天地四時的空曠。成長的記憶都在鎮中心安靜的短街上，那是伙伴們快樂玩耍的地方。

住在沿街的小鎮街坊，做著分門別類的小小生意，煙酒副食百貨、糧油種子批發、電器修理、理發、餐飲什么的。大人們忙自己的事，他們知道孩子都在街道上一起瘋玩，不用擔心。

我們家家住得近，街道縱橫相通，方便來往。一有時間，小伙伴都會去那條短街，不用特地相約。那里是我們的小小王國，我們在那兒分享從家里拿出的玩具，追逐跑鬧、無拘無束。

夜幕降臨，陸陸續續有大人過來喊自家孩子回去吃飯。我們偶爾讓大人在旁邊等一會，他們也不閑著，聊著家長里短。熱鬧的街道就這樣安靜下來。

每天早上出門上學，總有好朋友在街道相遇。

順著街道，我們一路跑跑跳跳，聊著天、唱著歌，偶爾看到路邊的小石子，都會不由自主地踢上一腳，看著它從這頭快速滾向那頭。放學的路上，我們不急著回家，在路邊或是拐角的不起眼處，只要細心觀察，就可以發現小鎮街道特有的安逸：一些嫩綠的小草，草葉上可能正憩著一只品嘗甘露的蝸牛，有時還有一只迷路的蝴蝶，或是一只飛累了休息的蜻蜓……

一天一天的，就長大了，該到縣城上中學了。那條我從前只會快速橫穿的公路，現在用飛馳的汽車，帶著我，還帶著我所有的行李，離開小鎮。搬家那天，下著小雨，天霧蒙蒙的。當時我心里更多的是對他鄉的不安，對小鎮街道即使有些離別傷感，也沒有鄭重告別。

沒想到，縣城離小鎮的家不遠，這一走卻是好幾年。再次回鄉，我發現那條熟悉的街道不見了，它已被拆遷拓寬;昔日的好伙伴也已搬家離開。我家老宅的地址上，也被改造建了高大的公寓。許多東西消失了，留給我的所剩無幾。

緩慢地走過全新的街道，它如此寬闊，我的美好回憶卻無處安放。那么，我就在心里安放一條街吧。

（編輯 鄭儒鳳 zrf911@sina.com，西米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