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善良很貴”說起

李正冬

“對不起，我的善良很貴。”

我不知道這句話，最初是出自何人之口，也不知道這個人是在什么樣的場景之下，要說出這句話的。但無疑，這樣的聲音鏗鏘有力，振聾發聵。

人們對什么是善良，理解頗為透徹;對善良很貴，倒不可揆度。那么，“我的善良很貴”，這“貴”，貴在何處，貴的數目究竟能有多大呢？于此，讓我們不妨從以下故事中找找答案。

話說東漢時期，荀巨伯從遠方來探望重病的朋友，恰逢匈奴攻打城池。朋友對巨伯說：“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你趕緊走！”巨伯說：“我來探望你，你卻讓我離開，為茍且偷生而毀掉道義，這難道是我荀巨伯做的事嗎？”這時胡賊已經到此，問荀巨伯：“大軍壓境，整個城都空了，你竟敢獨自留在城中？”巨伯說：“朋友身患重病，我不忍心舍棄他，我寧愿用我的性命來換取朋友的性命。”胡賊相互議論后，曰：“我輩無義之人，而入有義之國！” 于是便撤回了軍隊。

不久前，廣東某地一富豪女士路過一險橋，不慎將裝有貴重物品的提包碰掉了河里，眼看包就要被激流沖走，急得這位女士團團轉;正在這時，一拾荒男子見此情景，二話沒說，立即下河把包撈了上來。為了感謝撈包人，這位女子隨手甩給拾荒人幾張百元鈔票;男子不肯收錢，該女子補充道：“你不就是想掙這個錢的嗎，還猶豫什么？”此時，這男子仿佛受到侮辱一樣，丟下一句“我再缺錢也不缺你這樣的錢”，轉身而去。

荀巨伯為挽救朋友性命臨危不懼，感化了胡賊，使得一座城池免遭生靈涂炭。拾荒人主動幫助陌生人下河撈包，不圖報酬，體現了人格魅力。這兩個故事告訴人們：善良不問出處。同時，也不難讓人們讀懂，善良，不是用金錢可以來衡量的，更不是能用金錢可以買得到的。

其實，在我們的身邊，類似這樣的故事不勝枚舉。在中國，正是因為有如此眾多的“鐵肩擔道義”和“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仁人志士，而且不時還喊出一句“對不起，我的善良很貴”，才讓我們的周圍，多了一些溫暖，多了一些感動。

然而，我們亦應該清楚地看到，在現實中，因為價值觀不同，崇尚善良的人時不時地會遭受到少數人的冷眼或是說三道四，甚至還有人在善良人身上打壞主意。譬如：針對行善人，有諷刺的，有挖苦的，有敲詐的，甚至是引誘行善人改變初衷，使其變質變味、走向事物的反面的，這些都不是妄下雌黃。

當代著名文學家孫犁曾經說過：善良的、美好的東西，在一定的時候，在一定的環境，是可以達到極致的。善良是很珍貴的，但善良要是沒有長出牙齒來，那就是軟弱。筆者以為，眼下是文明社會，當善意遭受不公時，除社會各界要給予力挺之外，當事人要勇于發聲，必要時還要發發“脾氣”、抖抖“威風”，相信正氣總能占取上風的。

【原載《雜文月刊》，本刊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