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鬼精靈

劉丙鈞

人有屬相，動物也有屬相，住在月亮上蟾宮里搗藥的玉兔是屬鼠的。

玉兔喜歡看書，特別是各種醫書藥典，它最喜歡鼓搗研制丹丸膏散。它對當神仙沒什么興趣，只想做一個名醫神醫。

“金蟾金蟾你快來！”玉兔放下手中的書，大聲喊道。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正在練歌的金蟾停了下來，跑過來問。玉兔和金蟾是好朋友，好朋友有事，自然要趕過來的。

“我查到一個秘方，想要研制一種靈藥！”玉兔興奮地說，“這得你來作點兒貢獻！”

“沒問題，只要我能幫得上忙！”金蟾滿口答應。

“秘方上說，逮著蛤蟆攥出尿，攥出尿來做成藥！你讓我攥一攥，攥出點兒尿來。”玉兔說，“蛤蟆，是金蟾的小名。”

“不行不行，這可不行！”金蟾一下蹦出老遠，“當著人我可尿不出來，更別說讓你攥著啦！”

看到玉兔有點兒失望的樣子，金蟾說：“要不，我背著人給你尿一點兒？”

“不行不行！”玉兔搖搖頭，“這樣的尿做出來的藥效果不好！”

金蟾想了想說：“看你這樣鼓搗來鼓搗去挺費勁的，不如我給你介紹一位老師，名師才能出高徒嘛！”

金蟾認識藥王孫思邈，還經常把自己寶貴的蟾酥送給孫藥王配藥。

給大名鼎鼎的藥王當學生做徒弟，玉兔當然樂意了。

名師出高徒，孫藥王很喜歡這個聰明的徒弟。

最近，和玉兔一同住在月亮上的嫦娥阿姨生病了。嫦娥阿姨喜歡跳舞，可這些日子她得了眩暈癥，一轉圈就眼冒金星搖搖欲倒。

孫藥王給她號了脈開了藥：“放心，吃了我的藥，保你藥到病除！”

“就是就是，吃了我師父的藥，你就是轉成一個陀螺，也不會頭暈的！”玉兔對嫦娥阿姨說。

藥是好藥，可嫦娥阿姨怕苦，吃不下去，剛抿了一小口就吐了出來，漱了半天口：“不行不行，太苦，我受不了！”說什么她也不肯吃了。

這下連孫藥王也沒轍啦。

玉兔眼珠轉了轉：“我有辦法！”

它找到專門釀造桂花酒的吳剛大哥討來一包桂花，放進藥缽用藥杵搗碎摻進藥里制成桂花丸。嫦娥阿姨一吃，滿口清香：“我太喜歡吃這桂花丸啦！”

嫦娥阿姨的眩暈癥治好了，孫藥王又遇到一個難題，大嗓門的雷公睡覺時呼嚕聲隆隆作響，吵得別人根本不能入睡。

孫藥王提醒他，睡覺打呼嚕也是病，不治會出大問題。

雷公不以為然，回道：“我睡覺打呼嚕？不可能！我離自己最近，連我自己都吵不醒，怎么可能吵到別人？肯定是他們得了失眠癥。孫藥王你還是給他們治一治才是。”

面對固執的雷公，孫藥王只好苦笑著搖搖頭。

玉兔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它向風婆婆借來她的收納寶袋，在雷公鼾聲大作時，把他的鼾聲收了進去，又趁雷公吃飯時，在一旁悄悄地打開收納寶袋。

雷公氣得一拍桌子：“誰的呼嚕這么大這么響？吵得別人心煩意亂！幸虧是白天，要是晚上別人還能睡嗎？這是病，很重的病，也不去治治，太不像話了！”

玉兔笑笑說：“這可是您的呼嚕聲呀！”

雷公一下臊得臉都紅啦，只是雷公是個黑臉，別人瞧不出來。他吃了孫藥王的藥，鼾聲是小多啦，可他的呼吸聲還是挺吵人的。

玉兔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它向嫦娥阿姨借來剪刀，剪下一片白云，一層層疊起來，給雷公做了個大口罩。

雷公睡覺時戴上這白云口罩，別人也就可以安穩地睡覺啦！

孫藥王憐愛地揪揪玉兔的耳朵說：“你這鬼精靈，還真有點兒鬼主意！”

打這天起，大家都管玉兔叫鬼精靈，玉兔也挺喜歡這個稱呼。

這天，孫藥王對玉兔說：“鬼精靈，你出師了，可以自己去治病救人了！”

玉兔鬼精靈告別師父和蟾宮里的好朋友，駕著白云，飄飄悠悠地降落在人間。“我得先去找土地爺，讓他給我找一個住處。”玉兔鬼精靈落在一片草地上，自言自語。

矮矮胖胖、長著一把胡子的土地爺早就得到消息，他在一棵桂樹下等著玉兔鬼精靈，等呀等呀，總不見玉兔鬼精靈的影子。

“玉兔這小家伙怎么還不來！”天漸漸黑了，夜漸漸深了，土地爺打個哈欠說，“我都等得有點兒困了！”

土地爺歲數大了，精神頭兒沒那么足了，他有些乏了，倚著桂樹打起盹來。

玉兔鬼精靈呢？它的確遇到了點兒小麻煩。

玉兔鬼精靈在草地上四下望望，它有點兒辨不清方向。“我得找個人問問路。”玉兔鬼精靈自言自語地說。可這時已經很晚了，上哪兒找人問路呢？

“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卜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是誰在唱歌？是夜游神，除了長著一副小臉龐、肩膀紅紅的夜游神，誰在深夜還這么有精神頭兒呢！

夜游神一看到玉免鬼精靈，就高興地叫起來：“小白兔小白兔，我把你捉來當寵物！”

玉兔鬼精靈一聽，急得叫起來：“不行不行，我是治病救人的醫生，我可不想當什么寵物！”

夜游神說：“不行不行，你不當寵物我不高興！”說著，他伸手就去抓玉兔鬼精靈。

玉兔鬼精靈往旁邊一跳，夜游神抓了個空。

夜游神又伸手去抓：“遇到我夜游神，想跑沒門兒！”

玉兔鬼精靈可不想跟他多糾纏，它急著去找土地爺呢，便說：“對不起，夜游神，我還有事呢，得走啦！”說完，玉兔鬼精靈轉身跑了。

夜游神一邊追一邊叫：“不許跑不許跑，沒有寵物我心情很不好！”

玉兔鬼精靈在前邊跑，夜游神在后面追。

追著追著追近啦，夜游神一伸手：“你跑不了了！”可玉兔鬼精靈猛地一轉彎，夜游神又抓空了。

追著追著又追近啦，夜游神又一伸手，玉兔鬼精靈就地打了個滾兒，又躲開了。夜游神氣得小臉漲得通紅：“不許這樣躲，不許耍花樣！”

追著追著雞叫了，夜游神有點兒著急：“糟了糟了，天快亮啦！”

雞叫兩遍，玉兔鬼精靈快跑不動了，夜游神快追不動了。

夜游神使盡力氣猛地往前一撲，玉兔鬼精靈用盡力氣使勁往前一躥，夜游神的手剛剛碰到玉兔鬼精靈的尾巴尖，又落空啦！夜游神一下癱坐在地上，喘著氣說：“這小東西，怎么長個這么短的小尾巴？哪怕長一點點也好！”

玉兔鬼精靈躥得很猛，一下撞到一棵樹上。說來也巧，正好撞到土地爺等它的桂樹上，玉兔鬼精靈一下撞暈過去了。

夜游神不由得高興起來，他喘著氣站起來：“這下你可沒法跑了吧？”

就在他的手剛剛摸到玉兔鬼精靈的耳朵時，喔喔喔，雞叫聲又響起來。

夜游神泄氣地把手縮了回來。“雞叫三遍，得下班。”夜游神特別守時，“時間一到雞一叫，我得趕緊去睡覺。”

土地爺揉揉眼：“誰在吵鬧？打擾我土地爺睡覺。”

他一睜眼，看到玉兔鬼精靈，大聲說：“小家伙，我可等到你啦！守株待兔，守株待兔，真叫我守得煩啦，待得急啦！”

夜游神看看玉兔鬼精靈，對土地爺說：“你先接走沒關系，回頭我再來找你！”說完，他晃晃悠悠地走啦。

土地爺抱起剛剛醒來頭還昏沉沉的玉兔鬼精靈，一邊走一邊說：“我把這小家伙安排在哪兒呢？我的土地廟太小住不下，再說，夜游神這家伙再來找麻煩，我可不知道怎么辦！”

土地爺正在犯愁，小老鼠好大膽從樹洞里出來了：“土地爺土地爺，我來請玉兔到我家去住，玉兔它屬鼠，我得多照顧。”

小老鼠好大膽帶著老鼠們一通忙活，給玉兔鬼精靈挖出三間相連的大洞。一間書房一間住宿，還有一間做藥庫。

夜游神又來啦，堵在門口一等就是一夜，他還叫來他的兄弟日游神，白天堵在洞口等著。“不管黑夜還是白天，只要玉兔鬼精靈一出來，我就把它抓住當寵物！”

夜里，玉兔鬼精靈在洞口一探頭，看到夜游神，忙又退了回去;白天一探頭，看到日游神，忙又退了回去。白天黑夜都不能出門，這還不急死人！

小老鼠好大膽有主意，它帶著小老鼠們挖出三個一模一樣的洞口。夜游神日游神沒轍了，他們也不知道玉兔鬼精靈從哪個洞口出入，只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不好不好，一場瘟疫鋪天蓋地而來。

病人很多很嚴重，拉的拉，吐的吐，渾身發軟站不住，高燒不退人迷糊。

玉兔鬼精靈趕去治病救人，可病人對它不大信服。

張三搖頭說：“好多老醫生都治不了，這個兔醫生肯定看不好。”

李四晃著腦說：“年紀太輕沒經驗，我可不想讓它拿我做實驗！”

王二麻子更是又搖頭又晃腦：“這個醫生就會吹，要是有本事，怎么不治治自己的三瓣嘴？”

沒人找玉兔鬼精靈號脈診病，更沒人吃它的藥。玉兔鬼精靈急得直跺腳，這可怎么好？

牛很牛來啦，兩只牛角上掛著醫書。小老鼠好大膽坐在牛很牛的背上，抱著玉兔鬼精靈的藥缽藥杵。

豆豆虎也來啦：“我給你當坐騎，又省力氣又神氣！”

玉兔鬼精靈又向土地爺借來他的大褂，穿上這大褂，再化化裝，自然顯得老成了許多。

小老鼠好大膽笑著說：“現在你就像個兔兒爺啦！”

日游神夜游神也跑來啦，治病救人要緊，也就顧不上白天黑夜按時上下班啦，當然更把抓玉兔當寵物的事拋到一邊了。

玉兔鬼精靈坐在豆豆虎的背上，一隊人馬擁著玉兔鬼精靈趕去瘟疫災區。

日游神夜游神挨家挨戶敲門。藥王孫思邈大家都知曉，他的徒弟兔兒爺，醫術高來藥材好，趕快去治病，不再把罪遭。

張三說：“兔兒爺，騎老虎，它的醫術我信服。”

李四說：“兔兒爺，老醫生，它的醫術準高明。”

王二麻子說：“都別爭都別吵，我先來的我先瞧！”

玉兔鬼精靈的醫術高明，藥很靈。孫藥王的徒弟，當然有真才實學。

瘟疫控制住啦，病人都醫治好啦！

張三說：“為了感謝兔兒爺神醫，我給它送兩面錦旗。”

李四說：“為了感謝兔兒爺神醫，我給它送塊匾。”

王二麻子是位手藝高超的泥塑師傅，他說：“送匾不稀罕，送旗不稀奇，我給捏個兔兒爺的像，讓大家都記住它。”

王二麻子的手藝真不是吹的，三下兩下就捏出個穿紅袍騎老虎的兔兒爺。他左右端詳了一下，又在小小的三瓣嘴上加上一條紅紅的細線。

小老鼠好大膽說：“真像真像！”

牛很牛說：“真棒真棒！”

豆豆虎說：“真漂亮真漂亮！”

玉兔鬼精靈接過塑像，一個勁兒地對王二麻子說謝謝。

張三說：“給我捏個兔兒爺，我擺在家里作紀念。”

李四說：“也給我捏一個，我請到家里供起來。”

周圍的人紛紛叫起來：“我也請個兔兒爺，我也請個兔兒爺！”

不知哪個有學問的人編了首兒歌：兔兒爺，騎老虎，小小老鼠捧藥杵，還有老牛一同來，兩只角上掛藥書。尋百草，來做藥，妙手神醫把病瞧。城里鄉里四處走，心腸好來醫術高。

夜游神把這首童謠送到各家孩子的夢里。很快，城里鄉里到處都有孩子來傳唱：兔兒爺，騎老虎，小小老鼠捧藥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