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 斗

非珍

年輕的長頸鹿非非早已記不清父母的樣子，他幼年時從獅口逃生撿回一條命，坐上鹿群第一把交椅是他畢生的夢想。

不遠處，鹿王西西步態沉穩，巡視著這片領土上日漸壯大的鹿群。西西很快就注意到，鹿群外出現了一只年輕的雄鹿，他那雙大而突出的眼睛里燃著熊熊烈火，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西西晃動著下巴，蹄子抬得老高地走過來了。非非心高氣傲，迎了上去。非非首先開始了試探，用身體輕碰西西的臀部，對方用同樣的方式輕碰。他們相互試探，誰都不甘示弱。

非非頭上有一對淺棕色的小短角，像所有長頸鹿一樣，他甩動脖頸掄出的“頭錘”和堅硬如鐵的四蹄都是他的致命武器。非非調整好站姿，進入戰斗狀態——他開始左右擺動頭頸，進而漸漸加大甩脖的力道，脖子上青筋凸起。

“砰——”，非非甩動的“頭錘”撞向了西西的腹部。這力度出乎西西的意料，重擊使他連連后退。西西打起精神，甩動頭頸，也給非非的臀部來了重重一擊。

湛藍的天空中飄浮著各種形狀的云朵，鹿群里死一般寂靜，仿佛被按了暫停鍵，原本吃草、飲水、嬉戲的長頸鹿們都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倆。

西西仰視著面前這只年輕的雄鹿，他招招兇猛，招招制勝。非非也斜著眼，輕蔑地注視著西西。西西用盡脖子上的力氣，對著非非的前腿砸去。但就在西西甩動脖子時，他突然發現對方左前腿根部突出的瘢痕，幾年前他的幼崽遭遇攻擊時發出“哞哞哞”的呼救聲又在耳畔響起。西西一瞬間猶豫了，繼而把力道減弱了三分。“頭錘”落到非非的腿部，發出了沉重的響聲。年輕的非非來不及躲閃，毫無防備地遭遇西西的突襲，瞬間轟然倒地。

多年前，年幼的非非被獅群追趕，他勇猛地蹬蹄反擊，雖然最后從獅口脫身，卻身受重傷。他的父親西西以為他已經無法活下去，便帶領鹿群去了另一片草原。非非從此脫離鹿群，成了一只流浪的長頸鹿……

此時，非非的眼里充溢著血水，再無力氣抬起曾經勇猛的蹄子。西西一動不動，白了年輕的雄鹿一眼，眼里卻含著兩行濁淚……

心香一瓣摘自微信公眾號“小小說選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