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服老的樣子，真美

劉海琳·廣東省深圳市龍華區第三實驗學校八(4)班

天剛破曉，一聲雞鳴喚醒了睡夢中的你。在晨光的沐浴下，不服老的你慢悠悠地邁著步子，將歲月收入囊中。

轉動時光的齒輪，倒流回我的童年，我看見那個不服老的你。父母在外地打工，外婆外公養的我。外婆總是隨著雞鳴起床，每當我從睡夢中醒來，向外望一眼，準見她在庭院散步，手提澆水壺——那生命的源泉，時不時停下，看著那些被精心照料的嬌艷花兒，給它們澆澆水，滿足口渴的它們。“別讓時光帶走你的美啊。”外婆喃喃自語，似是對她自己說的。而我自然不知其意，只當她是在和精靈對話。

我那時從不知她身體出了毛病，看到她每天悠悠閑閑地散步，以為她是健康快樂的。

沒料想，她竟突然在我面前倒下。外婆最近沒一時歇著，在四處走來走去，忙碌不已。她在廚房里煮飯，我正給可愛的花兒們澆水。發現它們葉子頂端處有些枯黃了，我急急忙忙跑進廚房：“外婆外婆，庭院的小花病了，它會不會就此枯萎啊？”我焦急不安地問。“寶貝，等我切好菜，我就去幫你看看它。”她手忙腳亂地忙著，脫不開身。可我哭著鬧著拉她往外走，哭聲越來越大，刺耳又讓人心煩。突然，外婆切菜的速度放慢了，菜刀在砧板落下的聲音越來越小，突然，“咚——”的一聲，外婆倒在了地上。她呼吸越來越急促，手捂著心臟的位置，喘氣的頻率加快，在那一瞬間，昏迷過去。我像是木頭般一動不動，僵直地呆在那里，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哭鬧的聲音在一瞬間暫停，不知所措。我死命地用力邁出雙腿，努力將聲音放大：“外公！外公！你快過來！”隨后我的腦海一片空白，如夢一般……庭院的小花在一瞬間蒼老，彎了腰。

我在病房門口，站在椅子上向里面看。白色的病房，刺鼻的消毒水味，外婆慘白的臉色都令我的心變得如寒冰般凍人。我聽見醫生與外公低低地交談：“病人有心臟病，這幾日太過操勞……還受了刺激，心臟承受不住，不能讓病人太勞累……”我聽懂了不能讓外婆太累，不要吵外婆。

有時我看著外婆——她躺在病床好幾天了，亂糟糟的頭發，干燥的皮膚，她看起來憔悴不已，似是又蒼老了幾分。醒了后，以往清清爽爽的她，實在感到不適：“快，幫我打濕毛巾，我要擦擦臉。”她擦好臉，但還虛弱著，打消了洗頭的念頭。于是我幫外婆梳好頭發，關切地問：“外婆，您為什么急著讓自己干凈整潔呢？”“因為歲月帶走了我的容貌，疾病帶走了我的健康，但帶不走我愛自己的心。”她意味深長地對我說，“我們不能屈服于歲月，愛自己，就能永葆青春和豁達的心，才能使生命更美好。”我看著她蒼白卻明艷的臉，不知怎么，竟覺得她美極了。我不懂其中蘊含的深意，但我知道，要學會愛自己。

我望著庭院的小花，它努力汲取養分，枯萎的速度便跟不上它盛放的速度。

一束陽光射進病房，照在外婆的臉上，我想說：外婆，你不服老的樣子，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