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和波塞冬之爭

□文/安妮卡·托爾 譯/王夢達

有些人說，因為阿佛洛狄忒的緣故，宙斯愛上了他遇到的幾乎所有女性——女神、寧芙，甚至已逝的凡人。愛神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告訴偉大的天神，無論他多么強權而有力，總有比他更為強大的力量存在。無論這種說法是否成立，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是，連宙斯都數不清自己到底擁有多少孩子，而這些孩子的母親又各不相同。

宙斯先是和寧芙墨提斯結了婚，并在墨提斯的幫助下，將兄弟姐妹從父親克洛諾斯的肚子里解救了出來。因為自己的思維不夠敏捷，宙斯覺得有一個聰明的妻子也不錯。不過當墨提斯懷孕后，宙斯從占卜師那里得知，這個孩子將會是一個男孩，并且會在將來推翻父親的權力，一如克洛諾斯奮起反抗了父親烏拉諾斯，而宙斯又對抗了父親克洛諾斯。

宙斯想不出更好的解決辦法，他甚至比父親更為決絕，沒等到墨提斯生產，他就一口吞下了懷有身孕的妻子。

一段時間后，宙斯開始感到劇烈的頭痛，就好像有人用一把大鐵錘用力敲擊他的額頭和太陽穴一樣。最后，宙斯只得懇求堂兄普羅米修斯用斧頭在自己額頭上鑿出一個洞，一位少女隨即歡快地從洞里跑了出來。她就是雅典娜。

身為宙斯和墨提斯的女兒，雅典娜繼承了父親的力量和母親的智慧。她成為智慧女神，并擁有象征智慧的貓頭鷹作為圣鳥。雅典娜終身未婚，甚至沒有發生過任何浪漫愛情故事，因為她認為無論是神靈還是凡人，都不配擁有她的愛情。

對于雅典娜而言，自己是在普羅米修斯的幫助下才從宙斯頭顱里誕生出來的，因此普羅米修斯就像她的教父一樣。他們一起向人類傳授了各種有用的技能和科學知識，包括測量時間和數學計算的方法，造船和航海的本領，以及制造工具、黏土制陶、紡紗織布等生活技巧。雅典娜還教會人類如何馴服和駕馭馬匹，使用馬車作為交通工具。至少，在我們這種講故事的人看來，雅典娜和普羅米修斯最重要的貢獻是發明了字母和寫作，并且將其傳授給人類。

人類在阿提卡半島上興建起一座富饒而偉大的城市。按照當時的傳統，希臘的每座城市都擁有一位特別的守護神，當發生戰爭、洪水或其他災難時，人類會向守護神祭祀和祈禱，以求獲得庇佑和幫助。因此，雅典娜和她的叔叔波塞冬都想成為這座城市的守護神。該城市的居民告訴雅典娜和波塞冬，誰能為他們奉上最好的禮物，誰就能成為城市的守護神，而居民們也會修建世界上最宏偉的神廟作為感謝。城里所有的居民都聚集在衛城的山頂，見證這兩位神靈之間的競爭。

雅典娜率先將長矛擲向地面，一棵樹隨之破土而出。這是一棵不起眼的樹，有著虬結的樹干和灰白色的葉片。枝葉間結著灰綠色的小顆果實。居民們摘下嘗了嘗，只覺得又苦又硬。

波塞冬忍不住哈哈大笑，指著雅典娜的樹，傲慢地說，如果他要給這座城市的居民帶來一棵樹的話，那一定是一棵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能結出鮮美多汁的果實。

輪到波塞冬的時候，他感到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他抓住自己的三叉戟——一種帶有三根尖刺類似長柄魚叉一樣的武器——狠狠擲向巖壁。一股清澈的水立刻涌了出來。

水！由于阿提卡半島氣候干燥，有時一連數月沒有降雨，居民們最需要的就是新鮮的飲用水了。

大家爭先恐后地跑了過去，可是才喝了第一口，人們就開始惡心嘔吐起來。海神波塞冬怎么都沒有想到，水也分不同的種類，一些是能夠飲用的淡水，還有一些是不能飲用的咸水。而他所開鑿出的水源，涌出的水像海水一樣咸澀。

居民們感到失望之極。又苦又硬的果實和又咸又澀的水，這就是兩位神靈所能奉上的最好的禮物嗎？這時，雅典娜解下披風，鋪在橄欖樹下，輕輕搖動樹干，果實完好無損地紛紛落下。她將果實放在一塊大石板上，又拿起一塊沉重的石頭壓榨出果實內的油分。橄欖油一點兒也不苦，反而有種鮮甜的滋味，既可以用于烹飪，又可以用作照明的燃料，還不會產生灰燼。而最好的一點是，橄欖樹可以在貧瘠荒蕪的山坡上扎根生長，幾乎不需要水分。

大家一致同意，雅典娜賜予了他們最好的禮物。居民們將雅典娜推舉為守護神，并將這座城市命名為雅典，一直流傳至今。如果你有幸游歷雅典，可以在衛城山頂看到雅典娜神廟的遺址，以及神廟旁邊生長的一棵橄欖樹。至于是不是雅典娜賜予的那棵樹，我可不敢保證。

（摘自《希臘神話》，南京大學出版社，奇想國 出品，雅各布·維葛柳斯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