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鵬
一
她的網名叫月亮花。月亮花走了,像月亮一樣走得無聲無息,悲壯而又凄美,仿佛走到了山的那邊,海的那邊,天的那邊……
他的網名叫花自信。花自信打開手機,打開微信,再也看不到月亮花的笑臉,再也看不到月亮花的留言。頁面如紙,比70克的銅版紙還要潔白三分。
二
您到家了嗎?
晚安!
早安!
在忙什么呢?
晚安!
早安!
晚安!
早安!
三天沒有音信了,但太陽照常升起。
見到太陽,我就想起了海明威的一部小說,還有您寫的一首詩《太陽就是一團火》——
誰也說不準這團火焰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燃燒的
已經燃燒了多少年代
還要燃燒多少年代

燃燒呵燃燒
一刻不停地燃燒
一息不止地燃燒
盛夏,嚴冬
它在燃燒
白天,黑夜
它在燃燒
在看不到它的時候
在想不起它的時候
它都在燃燒著
燃燒就是它的生命
它的生命就是燃燒
整個生命都在燃燒
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燒
燃燒,燃燒……
太陽發出這么多的光和熱
GPS系統是一種可測距與授時的空間定點導航系統,能夠為用戶提供連續性較高、實時性較強的三維地理位置,從而得出三維速度及時間信息[1]。GPS測繪技術的主要原理是利用GPS裝置捕捉并分析衛星發射出測距信號及導航電文,明確信號接受天線的中心地位,并對GPS衛星空間地理位置進行結算。
誰曾見它失去了什么?
還記得嗎?您在向我朗讀您的這首詩的時候,我說您的詩像《女神》中的《鳳凰涅槃》。您聽后開心地笑了,笑得滿臉都是陽光。
還記得嗎?那天晚上,我們一邊喝酒,一邊朗誦各自的詩作。記得我朗誦的是 《獨舞》——
她沒有舞伴
仿佛不需要舞伴
舞池里
她自己就是一朵火焰
她燃燒她自己——
自己給自己生火
自己給自己旋風
火焰
越燒越旺
火焰
點亮了所有的眼睛
偌大的舞池
是火的天地
人們只能在天地的邊緣
享受溫暖
或吃驚地觀看
看她赤裸的手臂
如何在火焰中揚起
舞曲中斷
掌聲沒有中斷
掌聲中斷
燃燒沒有中斷
其實——
有沒有舞曲
有沒有掌聲
有沒有觀眾
她都會把自己
燒成一片灰燼
我還沒有朗誦完,您就直拍巴掌,結果一不小心(在我看來,是您拍巴掌的動作過于夸張),把高腳杯碰倒了。深夜食堂的老板娘并沒有生氣,她一邊說著碎碎(歲歲)平安,一邊遞給您一個特大的啤酒杯。您就是用了那個特大的啤酒杯,才把自己喝醉了的。
“好詩!好詩!比《太陽就是一團火》還要好!這兩首詩寫的都是燃燒,是姊妹篇。讓我們為這姊妹篇的誕生干杯!”說著說著,您就把自己特大的啤酒杯喝得一滴不剩。見您如此豪爽,我連忙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三杯過后,您就醉了,醉得海闊天空,醉得胡言亂語。人們都說,酒后吐真言。我把您送到樓外樓賓館,就一動不動地坐到您的床頭,聽您自言自語。
您說,企業改制后,您由企劃辦調進了秘書辦,一天到晚陪著董事長吃飯、喝酒,要不就是為董事長寫廢話連篇的講話稿,替董事長參加那些可有可無的會議。有人說您是董事長肚子里的蛔蟲,董事長說的,正是您想的。您說:“屁!董事長的心事,只有住在紅葉小區里的那個女人知曉!”
您說,您有個表哥在美國,您曾跟著表哥到美國生活一個多月。您說美國的月亮沒有家鄉的月亮圓,但美國的天空比家鄉藍,空氣沒有污染,皮鞋穿一個月都沒有灰塵,也不用擦鞋油。您說您表哥讓您移居美國,您還正在考慮。
您說,您的男友叫牛學仁。牛學仁會唱歌,會跳舞,會攝影,會寫詩,還會寫小說、小品,多才多藝,父母都喜歡。您對他也很滿意,從小和他一同長大,還和他偷吃過禁果……通過牛學仁介紹,您認識了我這個小學教師之后,才知道牛學仁是個粗人,喝酒時除了罵人就是罵社會,一點情調都沒有,除了會寫薛蟠那樣的所謂情詩,連一句像樣的詩都說不上來。您說您準備和牛學仁分手,哪怕為他生了孩子也要和他分手!
您說我才是您的另一半。抱我親我都是發自內心的,還說這才叫心心相印、生死相依……
您的話,我句句牢記在心頭,可第二天您一句也想不起來了。這時我才明白:當我還在念念不忘、刻骨銘心的時候,您早已忘卻了。常言道:“所謂的念念不忘,在自己眼里,是愛,在對方眼里,是煩,在別人眼里,是賤。她若喜歡你,你脾氣再大也叫個性;她若不喜歡你,就算你溫柔得像只貓,她都嫌你掉毛。”
晚安!
早上好!
還記得那首《好了歌》嗎?那天讀《紅樓夢》,看到那首《好了歌》就轉發給您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愛,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沒想到您回復我的只是八個字:“好便是了,了便是好!”我知道“了”是結束,也是了卻、了結、了悟,只有這樣,“好”才有意義,才是真正的“好”。也就是說,只有徹底的“了”,才是徹底的“好”。
當我問您賈瑞為何而死時,您回復我不是八個字,而是四個字:“徹底無語!”如今,連這四個字也沒有了。一句“徹底無語”,即便是山盟海誓,也只好畫上了句號。
晚安!
早上好!
晚安!
早上好!
“徹底無語!”您做到了,為何我就做不到呢?
三島由紀夫說過:“精致的沉默,凌駕于一切之上。”
魯迅先生說過:“當我沉默的時候,我覺得充實;我將開口,同時感到空虛。”可我不是偉人,我心中的千言萬語,像汛期的江河一樣泛濫成災。
您的一句話,就能引發我的心海風暴,因為我是那樣地想您、愛您。我就像一只小狗,只要聽到您的一聲口哨,我就為您舞,為您跳,為您赴湯蹈火……
巴爾扎克說過:“愛情是回憶的寶庫。”我有什么可回憶的呢?
那是一個夏天的晚上,我們在花徑上突然相遇。您見到我,眼里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還亮,腳步輕盈得仿佛能飛到云彩上。您說:“我想遇到的人,果真就遇到了!”我說:“我天天到花徑散步,只想遇到一個人,您猜猜這個人是誰?”您猜也不猜,舉起粉拳就向我砸來了……
難道這就是愛情?
有一次,您跟我在微信上聊天,聊了一下午加一個晚上。我想了想,并不知道聊了啥,我又翻看了兩個人的聊天記錄,還是不知道都聊了些啥。網友們都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不知不覺地泡在愛情里了。
難道這就是愛情?
那天上午,您給我發了無數張圖片,仿佛一步一景似的。原來,那天您從我的家門口路過,我就是憑著那些圖片,知道了您與我的距離:一步一步地近了,又一步一步地遠了……我問您為什么要拍這些圖片?您說:“這是整個小區里最美的風景!”我怎么都不會相信。
那晚,您好像真的喝高了,去女衛生間時,已是墻走人不走了,到了女衛生間就像到了家似的,久久都不肯出來。我什么都顧不得了,一頭闖進女衛生間,把滿身酒氣的您背了出來。出了女衛生間不久,接到報警的兩名警察就把我們拉上了警車。警笛一聲怪叫,才把您叫醒,醒后就喊我的網名:“花自信!花自信!我愛你……”喊得我一點點的自信也像霓虹燈一樣閃爍不定。
從派出所出來,我們只是笑,只是親吻。那個吻有多長?只記得從深夜一直吻到黎明。我們抱得是那樣的緊 (誰都休想把我們分開),我的吻是那樣的深(月亮代表我的心)。月光下,您吻我,我吻您,不說一句話,不用說一句話,仿佛一開口,就把彼此推到了天涯。
黎明時,我們迎著照常升起的太陽,手拉手在大街上走,邊走邊背誦那早已萌芽在我們心頭的詩行——
沒有誰像我們走得更近
沒有誰比我們的手握得更緊
走,就這樣走,不要松手
把污言、穢語、泥濘、荊棘
卵石、風沙……統統踏在腳下
走,就這樣走,不要松手
我們相信:我們能翻越一座座高山
也能蹚過一條條河流……
做夢也沒想到,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您解釋說:“‘徹底無語’這四個字是發給牛學仁的,錯發給你了。”
您解釋說:“自從有了電子郵件,有了QQ,有了手機短信、微信,錯發郵件和短信是常有的事。”您還說您有一次把給牛學仁的情書,錯發給董事長了,害得董事長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果然,“徹底無語”也像許許多多的海枯石爛一樣,誰也不知道爛到哪里去了。
微信里,我又看到了您的笑臉。依舊是那么親切,依舊是那么燦爛,和照常升起的太陽一模一樣。
每天醒來,我們相互問候:早上好!
每天晚上,我們互致晚安,哪怕再晚再晚,也不會忘記。記得有幾次,“晚安”剛過,接著就“早上好”了。
每天,我們都要把開心的事向對方訴說,與對方分享;每天,我們都要詢問對方的生活和工作,為對方分憂解難,像巫師似的為對方指點迷津,關注對方勝過關注自己。
有一次您聽說我手機欠費了,立馬給我充了100元的話費。還說:“不可中斷聯系!”我說:“欠費好,跟誰都不用聯系了!”您用不解的眼神望著我:“難道跟我也不聯系了嗎?”我嘿嘿一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為什么這些天您走得無聲無息,微信的留言上,找不到您一個字!
晚安!
早上好!
晚安!
早上好!
早上醒來,突然想給您打電話,但又一想,給一個無數條的短信都不回一個字的人打電話,又能說些什么呢?拿熱臉去碰人家的冷屁股,有這個必要嗎?樹要皮,人要臉,花自信,你就是一點都不自信,也不要丟了尊嚴啊!得不到的就不要再要,我并非一無所有,因為我還有我的驕傲!
也許,您早已把我拉入黑名單了,或在微信里設置不看我的信息了。即便我發得再多,您一條都收不到看不到。我知道微信是有這個功能的,既有“不看他”,也有“不讓他看”。
您收到也罷,收不到也罷;您看也罷,不看也罷;您回復也罷,不回復也罷。但我還要問:月亮花請告訴我,您是不是已經移居美國了?
美國有什么好呢?
記得您在美國寫了一篇叫《太陽雪》的文章,我現在還記得——
從紐約到華盛頓,全程700多公里,公路蜿蜒而平坦,像在空中看到的黃河故道。三月下旬的天氣,我們家鄉已經是春暖花開,綠意盎然了;這里卻還非常寒冷,明媚的陽光照亮了山腳下一片片的積雪。長途跋涉,大家都有些許疲倦了,我也在閉目養神。
“啊!下雪啦!”誰的一聲驚叫,叫醒了我的美夢。抬頭看,車窗外白茫茫一片,我們完全置身于雪的海洋!大朵的雪花在陽光的照射下,像一群披著霞光的晶瑩的玉蝶,歡快地飛舞著、飄動著,靈動妙曼的雪蝶,調皮地拍打著車窗,仿佛在為我們的到來而歡喜歌唱!頓時,掌聲、歡呼聲充滿了車廂,頓覺神清氣爽,困意全無。忽然,一束陽光灑滿車廂,我們又奇妙地進入了晴朗明媚的世界,放眼望去,天空碧藍如洗,遠處飄動著朵朵白云,旅伴們沉醉在夢幻般的世界,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那一陣美麗的太陽雪,心情也因太陽雪的美麗而美麗。
我不禁想起了家鄉的太陽雨。兒時家鄉的夏天,晴朗的天空,時而會飄來一片雨云,豆大的雨點順著陽光灑落下來,給炎熱的天氣帶來一絲清涼。每到那樣的時刻,我和小伙伴們都會光著腳丫在雨中奔跑歡笑,盡情享受大自然的恩賜。
大家同住一個地球,共享一片藍天。不同的國度,不同的季節變換,帶給我們不一樣的體驗……
正在沉思,前方一片碩大的云朵把我的思緒從家鄉拉回到大洋彼岸。旅游中巴載著我們又一次沖進了茫茫雪海,美輪美奐的太陽雪再一次呈現,給我們的旅途帶來了終生難忘的快樂記憶。
我總覺得,您的散文好于您的詩歌,而寫于國外的,又好于國內的。比如,這篇《太陽雪》,就令人耳目一新,愛不釋手。也許是愛屋及烏吧,我把《太陽雪》讀了一遍又一遍,已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了。
難道是為了寫出這樣的文章而移居美國?我只想告訴您,您若真的移居美國,您就再也寫不出這樣的文章了。這就叫距離產生美。如果您移居到月亮上,您也不會認為月亮是那么美好的了。更何況,久居蘭室不聞其香,久居鮑市不聞其臭!
再說了,您不會外語。您只有初中文化(不是小看您),到了美國如何與人交流?也許您的表哥能為您在美國找到一份工作,但水土不服怎么辦?生病了怎么辦?能處處都依靠您的表哥嗎?
想我了怎么辦?也許您到了美國,就再也不會想我了。我只是您生命里的過客,過去就過去了,過去的一切都會煙消云散。
您瀟灑您的,您走您的;我走我的……
晚安!
早上好!
晚安!
早上好!
我本將心托明月,不料明月照溝渠!
夜里做了一個夢,夢到您不是去了美國,而是回到了牛學仁的懷抱。
您說您再也不會去找牛學仁了,但又擔心,您不找他,他會找您。
您說您和他是青梅竹馬,從小就在一起演戲過家家。多年的情感,怎能說斷就斷。您說您離不開他……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自私,他的卑劣,他的粗魯,他的無恥,他的虛偽,在您看來也都是情有可原的,甚至是可圈可點的了。是他,花錢讓您學習駕駛,為您辦了駕照;是他,教您學攝影,花錢為您辦了攝協的會員證;是他,手把手地教您學寫詩,請會長喝酒讓您加入了詩人協會。想不到一向把錢看得比命還重的吝嗇鬼牛學仁,對您竟如此慷慨!想不到這個沒有教養的流氓,竟對您一團和氣。正如常言說的那樣,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在酒場上,他開口月亮花,閉口月亮花,仿佛月亮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情人。月亮花是給他叫的嗎?我都舍不得叫,不得不叫時,我都是用鐵觀音漱了口之后,才小心翼翼輕輕地叫上一句。他卻隨口道來,就像叫酒店里的翠花一樣,就像叫小貓小狗一樣,氣得我臉色發白,渾身冒火,一杯酒都喝不下去了,連七情六欲都消失殆盡了。
最可氣的,牛學仁竟篡改年齡,把自己的年齡改小了兩歲,身份證和戶口簿的出生日期,竟然和您同年同月同日。害得大家為您慶生時,他也恬不知恥地和您一同分享生日蛋糕,一同吹熄蠟燭許愿。他憑什么許愿?他許哪門子愿?氣得我真想抱起蛋糕向他頭上砸去!
還有,他自費出版的那本叫作《故道風情錄》的散文集里,憑什么收入您的八篇文章?您同意了嗎?這是掠人之美!這是坑蒙拐騙!他的那本散文集我也看了,若是抽掉您的八篇美文,屁都不是!
他既然愛上了您,為何又與吳花果眉來眼去?吃一拿二眼觀三,恨不能霸盡天下的紅顏!您知道的,他和吳花果的丈夫是多年的朋友,中國有句古話:朋友之妻不可欺。他連朋友之妻都敢霸占,難道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如此劣跡斑斑,真是罄竹難書!
魯迅先生說得好:“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都不轉過去!”從今以后,我絕不再提牛學仁一個字——雖然沒有他,我不會認識您。
晚安!
早上好!
晚安!
早安!
我本將心托明月,不料明月照溝渠!
您是明月嗎?不是!絕不是!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您和牛學仁是一丘之貉,與明月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既然您離不開他,為何又說我是您的另一半?不,我寧可沒有另一半,也不要這樣的另一半。您的另一半是牛學仁,您和牛學仁是天生一對地設一雙。在天是比翼鳥,在地是連理枝,高低都是同一水平,是一個層次的。
您回到了他的懷抱,不回我的微信,與您這樣的人分手,有什么值得難過的,我應該感到慶幸,慶幸自己成為另類。
為您這樣的人一天天地發微信,值得嗎?一而再,再而三地發著沒有回音的微信,難道是要破吉尼斯紀錄嗎?斷了線的風箏是追不回來的,難道不知道嗎?
您不是我的妻子,不是我的情人,不是我的姐妹,我為何要和您糾纏不休呢?
您還是人嗎?不是!絕不是!您是冰,您是冰糖,您是冰毒!
花自信,你不自信也倒罷了,怎么又糊涂了呢?難道還不明白女人對待她不喜歡的人都是冷酷無情的嗎?
您不喜歡我了嗎?真的不喜歡我了嗎?為什么不喜歡我了呢?難道是因為我把牛學仁的散文集當作擦腚紙而生氣嗎?是因為我不把牛學仁當人而生氣嗎?
生氣就生氣吧!我早就知道,有的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我還知道,有一種堅持叫勝利,有一種放手也叫勝利!
就像一個宋姓網友說的那樣:有些愛情,就像這秋天,本以為是金燦燦的、果實累累的,可仔細一想,原來是黃了。
美國作家海明威說:“我們花了兩年學會說話,卻要花六十年來學會閉嘴。大多數時候,我們說得越多,彼此的距離卻越遠,矛盾也越多。”我覺得這話,就是為我說的。
法國作家羅曼·羅蘭說:“有些事情是不能告訴別人的,有些事情是不必告訴別人的,有些事情是根本沒有辦法告訴別人的,而且有些事情,即使告訴了別人,你也會馬上后悔的。”我覺得這話也是對我說的。
北京作家史鐵生說:“有些事只適合收藏。不能說,也不能想,卻又不能忘。它們不能變成語言,它們無法變成語言,一旦變成語言就不再是它們了。它們是一片朦朧的溫馨與寂寥,是一片成熟的希望與絕望,它們的領地只有兩處:心與墳墓。”這話,我深有體會。
您喜歡的詩人林徽因說過:“感情有時候只是一個人的事情,和任何人無關。愛,或者不愛,只能自行了斷。”是的,愛或不愛,和您有什么關系?
我覺得我要對您說的,都已說完了。
沒有您的音信,我的手機也就失去了作用。難道我還會用手機再給您發這沒有回音的微信嗎?
我相信明天的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最后,送給您一首十三行詩——
也許真有志同道合的人
但我至今沒有遇到一個
有您做伴
在我漫長的人生旅途中
也許真能多出幾束浪花
幾分歡樂
幾多微笑……
但沒有您
我依然是我
我唱我的歌
我習慣孤獨也習慣寂寞
該上坡時就上坡
該過河時就過河……
別了,月亮花;別了,那讓我尷尬萬分的愛情;別了,絕不再發那沒有回音的微信……
三
一個月之后的8月28日,在同事的婚禮上,花自信與牛學仁相遇了。花自信像沒有看見牛學仁似的,輕蔑地把臉轉了過去。
“牛學仁啊!你和月亮花不是生米都做成熟飯了嗎?煮熟的鴨子還能飛啦?什么時候才能喝上牛人的喜酒?”花自信的另一個同事見了牛學仁,就上前問道,邊問邊親切地拍著牛學仁的肩膀,仿佛牛學仁是他的鐵桿兄弟一般。
牛學仁像推掉肩上的重物似的,忙把同事的手掌(熊掌一般)從肩上推掉,然后就與同事耳語道:“幸虧和月亮花分手了!”
“分手?怎么回事?”同事睜大了眼睛,不解地問。
“一個多月前,也就是我們準備結婚的時候,月亮花突然決定要和我分手。還說,不要以為生米做成了熟飯,就一條道走到黑了,就是生了孩子也要離婚!你知道的,月亮花那女人就一個心眼,她認準的事誰也不能讓她轉變,九頭牛都拉不回。性子上來了,什么話都敢說,什么事都敢干!沒辦法,我只好同意與她分手。她父母看她說一不二要死要活的樣子,也不得不同意她的決定。月亮花高興得一蹦三跳,走路也沒有正形了,像醉酒似的,像沒人管的羔羊似的。誰知樂極生悲,在幸福小區北三排的拐彎處,被一輛收破爛的破三輪車撞成了植物人,現在還在醫院里躺著呢!”
“月亮花成了植物人?過去,你們好得跟一個人似的,你也沒到醫院看看她?她現在怎樣了?好些了嗎?”
“我們已經分手一個多月了……真是蒼天有眼……報應……報應啊!”
聽到這里,花自信悄悄地離開了同事婚禮的現場,直奔縣人民醫院。他邊走邊打開手機,打開微信,把他一個人的聊天記錄刪得一字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