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餐盤

胡馬

王貴在一家建筑工地干活，和同事劉軍二人合住在一間簡易的板房里，板房的隔壁就是工地食堂。

傍晚下了工，兩人都非常疲憊，從食堂打了飯菜填飽肚子后，餐盤也顧不上洗，往架板上一擱，就倒頭大睡。

第二天早上，王貴取餐盤想去打飯，竟然發現餐盤已經被洗得干干凈凈的了。

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

這天一早，劉軍還在酣睡中，王貴先醒了，他感激地朝劉軍看了看，說：“謝了，哥們兒！每天夜里都趁我睡著時，不聲不響地把餐盤一塊兒洗了。”

王貴覺得劉軍這人挺不錯的，一直琢磨著怎么回報劉軍。

巧的是，這個周末工地下工早，劉軍主動請王貴到外邊喝酒，王貴欣然同意了。

兩杯酒落肚，王貴正要引出謝謝劉軍一直給自己洗餐盤的話頭，誰知道這時，劉軍瞇著眼睛，先開了口：“王貴兄弟，這杯酒我謝謝你啊，每天夜里幫我洗餐盤，辛苦你了，兄弟！”

王貴聽后吃了一驚：“不、不，劉軍兄弟，我每天早上起床后，看到我倆的餐盤都干干凈凈的，我還以為是你洗的呢！這么說來，餐盤不是你洗的？”

劉軍聽王貴這么一說，也大吃一驚：“不是我洗的呀！敢情我們倆都沒洗餐盤啊，那、那這餐盤是誰洗的？”

帶著疑問，兩人回到了宿舍，仔仔細細地察看了一番。他們發現，宿舍四周都用膠合板封得嚴嚴實實，只開了一扇門和一扇窗。窗戶是鋁合金窗，雖然留了一道小縫通風，但外面用不銹鋼柵格加固了，晚上如果把門銷插上睡覺的話，任誰都鉆不進來的。

兩人都疑惑了：到底是誰每天在幫他們洗餐盤呢？

為了揭開這一謎底，第二天傍晚下了工，王貴和劉軍從食堂打了飯回宿舍吃，晚飯后，兩人雖然很疲憊，但睡意全無，他們照例把餐盤往靠墻的架板上一擱，然后悄無聲息地出了門，輕輕地把門帶上，踅到門口左邊的窗戶底下，探起頭，眼睛貼著窗戶，不停地向里張望。

兩人都很好奇，迫切地想知道，每天夜里趁他們入睡時，偷偷來幫他們洗餐盤的到底是誰……

眼看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可兩人壓根什么都沒有見著！

這個時候，劉軍已經熬不住了，他想要起身回屋里，可王貴心有不甘，他拽住劉軍的衣袖，示意劉軍再熬一會兒。劉軍只得屏住呼吸，繼續等著。

又過了一個小時，王貴也熬不住了，兩人的目光失望地從窗戶上移開，欠起身子準備回屋。

就在這時，屋里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王貴和劉軍不約而同地“啊”了一聲，兩人頓時又重新來了精神。他們強按著激動的心情，再次把眼睛貼到窗戶上往屋里張望……

“我的媽呀！”二人同時大叫一聲，趴在窗沿上干嘔起來。

王貴和劉軍究竟看到了啥？

只見屋里有十幾只大大小小的老鼠，它們聚集在餐盤上，正爭先恐后地舔舐著盤子里的殘渣碎屑呢……原來，這些天幫兩人“洗餐盤”的，正是這些老鼠……

（發稿編輯：曹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