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尋國境線上的冰川星球

撰文/攝影_Jan沈晶

46億年前，地球自太陽系的腹中分娩以來，不斷地成長，不斷地運動變化，其面貌『日新月異』，有些大陸像船兒一樣在海洋里漂動，進行著新的排列組合；有的地殼不斷抬升，原是碧波蕩漾的水域卻又成了萬仞高山……在大地新隆起的峰巒之中，大自然神奇的魅力展現無遺，其中最吸引人的景象就是雪峰冰川。

今年一月底，趁著假期，我探訪了位于西藏日喀則喜馬拉雅山脈北坡的曲登尼瑪冰川，這里曾被《中國國家地理》稱為“世界的盡頭”。曲登尼瑪，藏語意思是“金剛石太陽神塔”，湖邊風化的巖石真像神塔一般守護著這一方圣水。相傳是當年印度運來的佛塔途經此地時，陽光正好普照在塔上面，于是便有了這么一個詩意的名字。

距離曲登尼瑪最近的崗巴縣城，因為春節前的旅游淡季，本來就不多的旅店，到了淡季就剩兩三家還在營業，好不容易找了一家住下。

一早出了崗巴縣城，映入眼簾的是一整排連綿的雪山，這是國境線上天然的屏障。在這群山之中，曲登尼瑪雪山并不太顯眼。冬季荒涼的曠野，成了野生動物的樂園，三五成群的羚羊與我們擦肩而過，給這片土地帶來了生機。我們沿著空曠的公路向西南大約行駛了50公里，終于抵達雪山腳下，抬頭仰望潔白的雪山頂，那便是曲登尼瑪雪山。

進山之前，先要經過邊境檢查站，這里需要提供有效的邊防證以備查驗，因為這里是與錫金接壤的。過了檢查站之后，有三條路，分別通往三條冰川，冰川下面有三個湖，藏族同胞以金、銀、銅命名，分別在冰川的東、西、南三個方向上。

金湖又叫東圣湖，稱為最美的湖泊；銀湖又叫西圣湖，稱為湖泊中的最美。東圣湖和西圣湖均為觀相湖。相傳，有緣之人在湖邊靜坐，心無雜念之時，可以從碧藍的湖水中看到自己來世的顯影。因此這里也是虔誠信徒的必達之地。

我們第一天先去的是西圣湖，車子只能停在山腳下，距離湖面2公里的位置，接著就只能沿著碎石路徒步上行。雖然距離并不是很遠，但一路都是上坡，在海拔5400米的位置爬坡，走兩步就氣喘吁吁。一路上是藏族同胞壘的瑪尼堆，這是最原始的對大自然的崇敬。

徒步大概一個小時，抵達圣湖湖邊。但圣湖并不是我們最終目的地，還要徒步約2公里才能到冰川跟前。好在冬天的湖面結著厚厚的冰，人可以走在湖面上，節省了不少時間。快走到冰川下方的時候，看到好多崩塌的冰塊，應該是最近剛崩塌下來的，出于安全考慮，我們沒有逗留太久，而是從冰川的右側繞行了上去。

近距離地看，冰川的斷面有著非常夢幻的藍色斷層，跟樹木年輪一樣的紋理，像是記錄著冰川的年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層層疊疊。陽光照耀下的冰川潔白無瑕，比任何童話故事中的冰雪世界都要神奇。越往冰川深處走，冰川就越純凈，在藍天映襯下，純凈的冰川內部，泛著幽藍色的神秘光芒，晶瑩閃耀。然而看著平坦的碎石坡，都暗藏著冰裂縫，存在著危險性，我們沒有走太深，在日落前小心翼翼挪著步伐下山了。

第二天我們去往另一個冰川，車子可以沿著碎石路面到冰湖邊上，走過冰川湖，高聳的十多米的冰塔林就在眼前。我選擇往冰川右側的山坡高處爬去，這里可以俯瞰冰川全貌和遠處的雪山，潔白的冰川像一條哈達環繞在山間，從山巔蜿蜒流淌到山腳。雪山的那頭就是錫金，以前是個獨立的小國家，現在屬于印度。看著遠處的雪山冒著白色云霧，猜想上面應該在刮暴風雪，果不其然，下午就開始變天了。

Tips

冰川是地球表面固態水的存在方式，是雪經過一系列變化轉變而來的，主要存在于高緯度地區和高海拔地區，包括大陸冰川和山岳冰川兩大類，其中南極大陸冰蓋和格陵蘭島冰蓋是最主要的大陸冰川。我國也擁有許多冰川，主要集中于西藏中部和北部、喜馬拉雅山脈北坡、青海和甘肅等內陸地區，屬于山岳冰川。

喜馬拉雅山脈北坡有著奇特的地形山貌，僅隔著曲登尼瑪雪山兩三個山坡的牧村土林大峽谷，猶如洪荒時代的地裂，從喜馬拉雅雪山腳下延展而下。這是河流的深度切割導致邊坡產生卸荷裂隙，積年累月，河水沿著這些縫隙繼續侵蝕，形成了這片壯觀的土林，時間和流水是兩位偉大的魔術師。

有一個悲傷的消息是，全球氣候的變暖，正在加速冰川的消融。2019年有一則新聞，是關于冰島的Okjkull冰川，科學家們聚集在一座碎石坡上，參加一場紀念活動——Okjkull，這座曾經非常著名的冰川，已經被宣布“死亡”，失去了作為冰川的地位。紀念碑上，刻著一封給未來的信：這是第一條痛失冰川地位的冰川。在接下來的200年里，我們所有的冰川都將遵循同樣的滅亡路徑……

站在冰川腳下，我們感嘆著冰川的美好與純凈，因為它們來自遠古。搖搖欲墜的冰塔林和時不時的轟隆聲，警示著我們不要靠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