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殖民者“封鎖沙漠”追殺土著

候濤

德國政府與納米比亞經過5年多談判后于最近承認，德國于1904年至1908年間對德屬西南非洲（現納米比亞）赫雷羅族和納馬族民眾進行的殘酷鎮壓屬于種族滅絕。

1883年西方列強掀起瓜分非洲狂潮，德國也不甘落后。1890年，德國殖民者占領西南非洲全境。1894年，西奧多·盧特溫成為殖民地總督，由德國政府派出的殖民部隊維持地區統治。

在德國殖民統治下，土著人經常被用作奴隸勞工，他們的土地時常會被殖民者沒收，大批德國本土白人前來“圈地”。原本生活在這里的赫雷羅族和納馬族部落放養的牛也常常被偷走。十年間，對赫雷羅族和納馬族生活至關重要的土地與牛都落入抵達西南非洲的德國定居者之手。大多數德國殖民者視非洲土著為廉價勞動力，很多人甚至鼓吹應該滅絕這些土著。

1903年，不堪欺凌的納馬族和赫雷羅族民眾發動起義。德國呂訥堡大學教授尼爾斯·奧爾曼評價這場起義是土著“絕望下的突然襲擊”。盧特溫總督緊急向柏林求援。1904年5月3日，德國陸軍中將洛塔爾·馮·特羅塔出任德屬西南非洲最高指揮官，他帶領的一支由1.4萬人組成的遠征軍于6月11日抵達西南非洲。原先盧特溫總督計劃打敗起義軍后再談判。但特羅塔堅持要通過軍事行動消滅起義軍，他說：“我確信，黑人不會遵守條約，他們只尊重蠻力。”特羅塔直接向德皇威廉二世匯報了自己的計劃并獲批，隨即開始醞釀用大屠殺一勞永逸地解決“西南非洲土著問題”。

特羅塔強硬地公布了他的“解決方案”：“我認為這個民族本身就該被消滅，至少應該將他們驅逐出這個國家。”在1904年8月11日至8月12日的瓦特貝格戰役中，德軍擊敗起義軍后，將起義軍的余部和民眾往沙漠方向驅趕，一旦他們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就會被追上的德國士兵殺死。為德軍充當向導的簡·克盧蒂目睹了德軍犯下的暴行，“赫雷羅人在瓦特貝格戰役被擊敗時，我就在現場。戰役結束后，所有落入德國人手中的男女老少，無論有沒有受傷，都被無情地處死。隨后，德軍前去追趕其余赫雷羅人，所有在路邊和沙丘上被發現的赫雷羅人都被開槍打死或用刺刀捅死。大部分赫雷羅人沒有武器，他們只想帶著他們的牛離開。”最終，只有不到1000名赫雷羅人逃到貝專納（現博茨瓦納）得到英國庇護。但特羅塔還不死心，他下令封鎖沙漠，甚至在沙漠水井里投毒。10月2日，特羅塔發出對赫雷羅人的威脅信，宣稱赫雷羅人已經不再是德國臣民了，“殺死一名赫雷羅酋長獎勵1000馬克、殺死起義領導人馬哈雷羅獎勵5000馬克，任何在德國統治區域內發現的赫雷羅人，無論有沒有槍或牛，都將被處決，婦女和兒童也不會得到饒恕”。

德軍總參謀部完全知道德屬西南非洲發生的暴行，當時總參謀部官方刊物稱，干旱的奧馬赫克沙漠將完成德軍已經開始的任務：消滅赫雷羅部落。德軍總參謀長阿爾弗雷德·馮·施利芬也贊同特羅塔的“解決方案”：滅絕整個赫雷羅種族或將他們驅趕出德屬西南非洲。德國宰相伯恩哈德·馮·比洛認為軍方的舉動有些過火，但他無權干涉軍方行動，于是他只好向皇帝威廉二世上奏稱，特羅塔的行動“違反基督教和人道主義原則，在經濟上造成毀滅性破壞，并且損害了德國的國際聲譽”。1904年年底，特羅塔收到來自柏林的新命令，土著被趕進集中營，在集中營中作為奴隸勞工為私人公司勞動，或者充當醫學試驗品。

經歷過大屠殺的幸存者大多數是老弱婦孺，殖民當局強迫他們待在集中營里，作為奴隸勞工為德軍和德國定居者勞作。事后的調查發現，他們的死亡證明都被事先印好，德國殖民當局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這些集中營的死亡率估計在45%到74%之間。槍殺、絞刑、毆打以及其他懲罰在集中營中很常見，南非《開普守衛者報》1905年9月28日揭露了德國集中營中發生的暴行，“有一次，我看到一個女人背著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頭上頂著一袋沉重的谷物……她摔倒了。（德軍）下士用粗牛鞭鞭打她超過4分鐘，連孩子也受到鞭打……那個女人慢慢地掙扎著站起來，繼續頂著她的重物走下去，她一直沒有發出聲音，但嬰兒哭得很厲害。”

更可怕的是，這些集中營的囚徒有時會被用于醫學實驗，包括給患有壞血病的赫雷羅人注射砷和鴉片等各種物質，然后再通過尸檢研究相關影響。

根據1985年聯合國發布的《惠特克報告》，在1904年至1907年間，8萬赫雷羅人減少至1.5萬“饑餓的難民”。美國塔夫茨大學客座教授、南非西開普大學資深教授杰里米·薩金表示，大約有10萬赫雷羅人死于1904年至1908年的種族大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