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組詩）

玩偶

地 衣

地衣在雨中肥碩，鄰居開始走動

傳遞雨中得來的消息

一字一頓，胖得喘不過氣來

說話間，一人就睡著了

忘了客人正在攀比裙邊的花式

羨慕她的富態。雨珠在門外鑿井

趁著好時間趕工期，單調刻板

沒有覺察出體內的呼應

稍遠處，一人冒著雨過河

流水卷著浪花，慢慢描出龍的紋身

最大的漩渦里，綠苔肥厚

芳草蔓合，有人曬著無盡的陽光

桂 花

不妨換用一種方式，表述

“秋天的憂傷”。桂花悄然開放

比前日道觀所見，多了自由的意志

坦然地活成一個意外

花開一半就夠了，看不清的物事

有持續的美。年輕時看楓葉，楓葉似火

能想起來的卻只有那場突如其來的雨

雨水中，羊群下山，白霧出澗

一來一去，滿山滾動著白

找不到出路。我想描述一場秋天

寫下的只是某個場景，近山糾于輪廓

遠山有疲于解讀的累

暮 色

蟲子在看不見的地方歌唱

我望對面看不清的山影

都在用不同的方式

融進漸深的夜里

既怕人打擾，又怕被人忘記

攤開的書上陽光明媚

小城散如枯葉，一撇陰影

攻城略地，不斷制造出危機

外來的游俠，伸出幾根觸角

燈繩望著屋外散漫的我

愈發懈怠，久久不肯馳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