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垅
劈柴生火,將青稞在大鍋中炒熟
然后背到村頭的水磨房,磨成小山樣堆積的面粉
天生與酥油絕配,叫炒面。
取穗拌鹽水,溫火燜熟,搓皮顛凈
在案板上研搓為細條,叫麥索。
山泉甘冽,酒曲發酵,黑缸密封
來年與山歌對飲,叫土酒。
這些吃法,都家喻戶曉、人人皆知。
最后一種,是懷鄉之人
眼含成片成片的金黃,
難以下咽,叫人哽噎著說不出話
卻能在山坡上迎風唱出來。
看到另一個影子
那是幾十年前,兒時的我
又一次站在這里。
吸著鼻涕,一只小手
攥緊了棉衣破洞的一角。
山野風大,現如今
幾十年過去了,她們依舊
隱姓埋名,灰頭土臉地開著。
這傳遞給人間的溫暖
始終如一,不臟
可以清洗你渾濁的淚水。
人老珠黃,已看不清
還有多少剩下的日子。
把咬不動的脆棗藏在枕頭底下,她偷偷地笑。
看雪人貼上紅辣椒的鼻子,她癡迷地笑。
多上幾層樓梯開錯了門,她傻傻地笑。
移動小板凳追著太陽曬,她開心地笑。
我在前,母親隨后
不慌不忙的身影越來越矮
怕水坑,怕不小心摔倒,怕突然找不到家。
現在要由我來帶路,可什么都已經
轉眼即逝了。
停下來,渴了,又怕涼
她舔了一口想吃的奶糕咀嚼半天。
與生俱來的那份天真
又一次回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