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或將不費錢，但一定“費”媽

劉蘭蘭

我和老公吳飛都是80后的獨生子女，結婚那會兒正好趕上二孩政策，婚前就被雙方父母要求生兩個孩子，美其名曰“讓孩子有個伴”。我和老公的童年時代雖然獨享了父母的寵愛，但也忍受過沒有玩伴的孤獨，所以我們坦然接受了生二孩的建議。

婚后，女兒依依和小西相繼出生。由于吳飛在外地上班，我爸媽和公公婆婆還沒退休，我只能辭職回家帶孩子。值得慶幸的是，我和吳飛家境都不錯，不用背負房貸車貸的壓力，更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

老公在外地上班的時候，我只能獨自照顧兩個孩子，一力承擔所有的家庭瑣事。慢慢地，我學會了左手抱娃，右手炒菜做飯，還兼顧給依依輔導作業。

小西出生之前，我還有精力觀察依依的每一點成長變化：她第一次叫媽媽，她長出第一顆小乳牙，她走出人生中的第一步……而自從小西出生后，我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依依做飯、洗臉、梳頭發，然后抱著小西送依依去上學，再回家收拾被兩個孩子搞得亂糟糟的家，忙到恨不得分身出一個自己。

與我這個忙碌的媽媽相比，吳飛這個當爸的顯得太過清閑。每次休假回家他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玩手機，任憑我忙得腳打后腦勺也不主動過來搭把手。我忍不住抱怨他，他說：“你不上班，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工作壓力有多大，好不容易回家躺一下，還要聽你嘮叨個沒完。”我被懟到啞口無言，只能連做幾個深呼吸將眼淚憋回去，誰讓我現在沒有工作呢？

對我而言，吳飛在家務上當個甩手掌柜還不算什么，更讓人崩潰的是他的“詐尸式育兒”：平時不怎么管孩子，等到依依快考試的時候，就給依依立規矩，布置一大堆的作業讓依依做。

有一次，我聽到依依在房間里哭得撕心裂肺，走進去一看，原來吳飛在教依依算20以內的加減法。依依學的是指心算（99以內的加減法都可以用十根手指算出來），吳飛不懂指心算，強行把自己的一雙大手“借給”依依算題。依依倔強地按自己的方法算，結果吳飛大怒，依依大哭……這樣的場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演一次，導致依依一看到吳飛就緊張，更談不上跟他親近。

終于熬到小西三歲可以上幼兒園了，依依也上了小學三年級，我回顧自己在一地雞毛的家庭生活中與社會脫軌多年，決定重返職場，去尋找自己的人生價值。

當我把這個想法告訴吳飛的時候，卻遭到了他的極力反對。他覺得現在的就業環境不怎么好，再加上我已經好幾年沒工作了，肯定找不到像樣的工作，而家里并不缺我賺的那點錢，我只需要在家帶孩子，順便響應國家的三孩政策，再生個孩子。公公婆婆也跟著勸我，說他們馬上退休了，以后生了孩子他們管帶，完全不用我操心。

我在吳飛和公婆的輪番攻勢下，沒了主意。但一想到自己在帶孩子過程中的心酸苦楚，我就覺得再生一個孩子真的是一場噩夢，因為孩子不是生下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他們的每一點成長，都會熬干我這個老母親的心血。

小西小的時候，我忙不過來還可以把依依送進輔導班學習，而“雙減”政策實行后，在輔導孩子寫作業的問題上，我可能需要親力親為。在吳飛看來，“養娃也不怎么費錢了”，但我忍不住暗自腹誹：“錢倒是不費了，就是‘費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