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人發(fā)，送人歸，白萍茫茫鷓鴣飛

劉偉偉

為你讀詩——

湘水無潮秋水闊，湘中月落行人發(fā)。

送人發(fā)，送人歸，白萍茫茫鷓鴣飛。

——唐·張籍《湘江曲》

回放，這首詩是這么來的

那是唐朝一個普通的秋日黎明，玉兔已沉、晨光熹微，浩浩蕩蕩的湘江因為無風無浪，放眼看去，更加無邊無際。

詩人張籍靜靜地佇立在湘江邊，遙望征帆遠去，白萍茫茫，江邊鷓鴣翻飛，想著自己還要一個人回去，耳邊似乎聽到了鷓鴣聲聲呼喚——“行不得也，哥哥”“行不得也，哥哥”，纖弱、縹緲，又聲聲令人心碎，只覺得有無限離愁、無邊悵惘涌上心頭，忍不住提筆寫下了這首《湘江曲》。

一千多年過去了，當我們重新吟誦起這首《湘江曲》，聽著鷓鴣聲聲，依然能感受到張籍的惆悵。

從古詩中走出的鷓鴣

鷓鴣是我國特有的一種鳥，雖然和雞同屬于雞形目，體型也像雞，但比雞小，模樣更漂亮，有著黑白和灰黃色相雜的羽毛，上面還灑滿了點點白色的圓斑。它們喜歡生活在林里山間，在植被茂密的古代，很可能十分常見，因為古人——尤其是唐朝的文人——特別喜歡對它們又寫又畫。唐朝的鄭谷甚至因為鷓鴣詩寫得好，喜提“鄭鷓鴣”的雅號。

其他詩人呢，寫鷓鴣寫得可能沒那么好，但絕不影響鷓鴣在其詩歌中出入。當他們要抒發(fā)離愁時需要鷓鴣，因為鷓鴣的叫聲細細聽來，如同“行不得也，哥哥”，凄清又惆悵;當他們行走在路上，不知歸期時，鷓鴣也能烘托出無限悲涼，比如清代尤侗的《聞鷓鴣》：“鷓鴣聲里夕陽西，陌上征人首盡低。遍地關(guān)山行不得，為誰辛苦盡情啼？”

對此，鷓鴣如果可以說話，大約會說：“嘿，你們想多啦！我，只不過是一種鳥而已。”

我們呢，也可以對鷓鴣說：“雖然你只是一種鳥，卻是一種特別的鳥。”這不僅僅因為鷓鴣的叫聲能讓別有感觸的人聽出感觸，還因為鷓鴣有意思的習性，那些文人不大會提及、活潑潑的習性。

鷓鴣喜歡在樹林里、灌木叢中跑來跑去地四處刨食。它們腳爪強健、葷素不忌，無論是野果、種子、雜草、嫩芽嫩葉，還是蚱蜢、螞蟻等昆蟲，統(tǒng)統(tǒng)都在它們的菜單之上。因為攝入的營養(yǎng)均衡，所以鷓鴣的身體素質(zhì)很不錯：雖然它們通常在地面上行走，可是如果飛起來，速度也相當快。

鷓鴣很喜歡洗澡，不過不是在水中，而是在沙土堆里。每到陽光正好的中午，它們常常三三兩兩地在沙土堆中撲騰一個坑，然后扇動著翅膀使勁撲騰，盡情地將沙子弄得滿頭滿臉都是，借此驅(qū)逐各種潛伏在羽毛中的寄生蟲。

另外，鷓鴣小姐們性格溫順，鷓鴣先生們卻有個特別的愛好。它們不僅僅追逐愛情，還喜歡打架斗毆。在求婚季節(jié)，一旦聽到其他鷓鴣先生的叫聲，它們常常會忍不住主動尋去，打上一架，最好分出高下。也因為這個緣故，從古到今，都有人玩“斗鷓鴣”哦。

啃松果時間——

在生物學上，鷓鴣屬于雞形目雉科鷓鴣屬，該屬共有5個種。其中，生存在我國南方和西南方的主要以中華鷓鴣為主，中華鷓鴣也是鷓鴣屬的杰出代表。

宋代有名的詞牌名“鷓鴣天”，取自于唐人鄭嵎的詩“春游雞鹿塞，家在鷓鴣天”。該詞牌深受宋代詞人喜歡，他們創(chuàng)作并流傳下來很多名篇。